悟明闻言,神色未变。

“的确不值,而且此事已然成了你的执念,那便循着你的心意去做,当初幺儿愿意以古法将你我的灵根相通,只待一日我踏入洞虚跨入半神之时,便要舍身,舍灵根于我,本就于你不公,我自该由着你去做想做的事情。”

灵根相通!?

舍弃灵根于其他人?

殷十一等三人皆是震惊。

这法子,更是闻所未闻!

幺儿却无奈一笑:“哥哥不必觉得亏欠了我,你我的天资于前人来说的确都太差,根基更是不稳,如今魔兽的秘密近在眼前,无数修士前仆后继,当时你我做出这样的决定,也都是我们心甘情愿,哥哥从未束缚过我,我……我也知道哥哥不会阻拦我,只是我,还有一事想求。”

悟明眼底多了几分心疼,仍是点头:“哥哥听着。”

那声音不似满目沧桑的中年人所出,倒像是哄着妹妹的少年郎,期期盼盼的听着,却又小心谨慎着怕那话超出他能承受的范围。

幺儿慢慢重新落座,指尖落在小腹之上。

“我与他有了孩子,拖着这般的身躯,我怕是连那神秘的鬼城都进不去。”

墨兰沁震惊:“这个节骨眼上,她竟然还有心思怀孕生子!”

殷十一被她这话说的,只是无奈:“她背后有哥哥撑腰,前头也有夫君去战场杀敌,怀孕生子也并非无法原谅的事情。”

墨兰沁敛眸:“如此不负责任,这样的父母,倒不如不要。”

她攥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殷十一恍然想起。

墨兰沁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亲生姐姐,天资卓越,奈何早早离世。

而如今点星宗门主同样有一个天资卓越的大师兄。

墨轩与墨兰沁二人的灵根都要靠着天材地宝喂养起来,似乎不得父亲信任,如今想帮点星宗却还要在外求药,甚至还要她这个二小姐去找个合适的,富有天赋的道侣。

想来,这兄妹二人对父母,还是有些隔阂的。

毕竟在点星宗里,两人显得太过多余。

殷十一没有继续说话。

悟明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后却又点点头:“待你产下孩子,我自会将它送到平安之处,只是……你真的不需要我陪着你去鬼城吗?”

幺儿摇头:“哥哥不能去。”

悟明蹙眉:“为何?”

幺儿无奈一笑:“因为这是我的自私,这是我与夫君的事情,与哥哥无关,而且我知道哥哥在战场后查验魔兽和圣物之事,只待真相大明便可将那些东西一举歼灭,你得活着。”

“这些事情,我都可以交与信任之人去做,幺儿,我不能看着你独自去生死之间。”悟明鲜少激动起来,眼底情绪浮动。

幺儿伸出手,轻轻覆在哥哥的手背之上。

“不可以,哥哥,我舍身修炼是我选的,你到时候要吞噬我的灵根和性命,踏入那境界寻得真相,也是你选的,待我死后,灵根会归来为你所用,我们选的路,终究还是要走下去的。”

“……”

悟明没有说话。

接下来眼前的水榭陡然调转,变成了一个大雨滂沱里的茅屋。

殷十一等三人明明身在雨里,却没有雨水落在身上的触感,只听见茅屋里传来女人的哭喊声和孩子的啼哭声,日夜变换交替,约莫十几日,裹着厚重黑袍的女人踏着星辰离开此处。

悟明怀抱着襁褓里的孩子往外眺望,正要回去之时,大雨滂沱之中却传来低低的哀鸣之声。

悟明循声而去,竟发现了双盘在山洞前的两条幼龙崽子,小小一只不过手臂长短,气息微弱,而旁边趴伏着浑身是血的龙,只抬眼看了悟明一眼,本想起身张开獠牙。

却见男人怀里抱着个初生的孩子。

龙慢慢咬紧牙关,腾空而起,在电闪雷鸣中隐没了去处。

悟明瞧着,喃喃:“龙之将死,怕是不肯将龙骨留给我等凡俗之人。不过这两只幼崽,我便接下了,虽不知为何龙族会陨落于此,但……万物有灵。”

他抱着襁褓里的孩子,以灵力包裹起两只呜咽着的水龙幼崽,就此归去。

“两条龙。”墨兰沁忍不住吞咽口水,死死盯着眼前那两只幼崽。

殷十一说:“不过最后,他身边只留下了一条龙。”

白书晏身上的外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他就此慢慢坐起来,看着悟明就此收留两条龙崽,目光闪烁。

“龙族不会无缘无故停留在此,怕是……他们兄妹有谁与龙族有些渊源。”

“你知道龙族的事情?”殷十一诧异。

如今世上,连知道龙的外貌的人都不多。

何况是知道龙族隐秘的!

白书晏看向殷十一:“也是之前才略知一二。龙族虽然高高在上,更从不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可龙族也同不少生灵交好,落入俗世离开出生之地,必定事出有因,不然成年的龙族但凡以真身现世,便是风雨欲来,天灾将临。”

殷十一第一次听说,认认真真的记下,边摸了摸白书晏的手臂。

被白书晏摁住:“已然治疗得差不多。”

殷十一说:“还是有些外伤,我这也不是吃你豆腐,何必拿出这种小媳妇的作态来。”

说着,殷十一有些强硬的覆上他的伤口帮忙治疗。

白书晏竟然是被噎了一下。

只不过……

殷十一这般随意的同自己说话,倒是比刚才那小心翼翼的开口要舒服得多。

白书晏松了手随她去。

墨兰沁见眼前的场景变换,才有时间回头打量两个人一眼,正见两个人无比接近,她忍不住说:“你选他做你的道侣吗?我连他的灵力都不怎么感觉得到。”

“什么道侣,我们只是朋友。”

殷十一下意识的反驳。

白书晏的手僵了僵,却见殷十一的耳尖有些发红,他便又释然一笑,随之点头:“是,我们暂时只是朋友,是我入内时一时不慎才受了这么重的伤,她才如此担心。”

“……”

墨兰沁嘴角直抽。

她之前可没见殷十一跟黑骁或者是那师兄那般亲昵。

怎么到了这个才见到的男人面前,总是冷静的殷十一脸上什么表情都出来了,比给自己哥哥诊治的时候还担心呢……

明明这个男人只是受了一点外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