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十一眉头微蹙,不敢先贸贸然接近醒来的女子,反而是先来到墨兰沁的身后,确认那黑雾彻底消失了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我给你想办法融化冰霜。”
殷十一低声说着,又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贸贸然的继续惊动眼前的女人。
另一边,殷十一更加的警惕周围。
那黑雾的力量和这里的灵力格格不入。
兴许这遗迹幻境里还另有其人。
她拿捏不准,只能小心。
而那女子悠悠起身,看着那方向,定定的说:“我明明都已经被万物死杀死了,哥哥又是如何将我的魂灵唤到这里的。”
殷十一融化冰霜的动作一顿。
这个女子,竟然是被万物死所杀?
半晌,女人望着的方向,之前见过的悟明慢慢走过来,只是这一次,男人的头发还是黑色的,他负手而立,手里端着一碗血。
“龙血,你和它也有几分缘分,唤你前来,并非是想离间你和他的感情,只是,有些想念。”
悟明的神色也是淡淡的,可看向妹妹的眼底多了几分贪恋。
女子没有多说,而是淡然的将手置入那龙血之中,由着灵体吸收,继续将她留在这里,她坐在藤蔓之上,仰脸看着悟明。
“哥哥,不能让圣物被他们杀死。”
“我知道。”
“龙,也要留存血脉。”
“我会的。”
“哥哥……我是被万物死误杀的。”女子说完。
悟明古井无波的眼里竟然泛起波澜,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误杀,究竟是……”
“我找到了镇魂木,也替她挡了那一下,真正的镇魂木还在生死之间,会有人将它带出来,可我也知道,镇魂木并无复活我爱人的能力……她虽是圣物,且做不得生死的主,生死之间的幽魂,也都是将死未死之人,死人,并不在那。”
女子平平静静的说完。
殷十一突然想起刚才自己脑海里的画面,有个枯枝被万物死所杀,落入湖中,她忍不住开口。
“是你化形成了镇魂木,替她挡下了那一次封印,那你……”
“你们在说什么!快将我的脚下的冰霜给解决掉!”
墨兰沁对此一头雾水,她甚至不知道镇魂木是个什么东西!
殷十一这才想起来,那两个人根本听不见自己的话。
没想到,那女子竟然看向她。
“是。我救了她。”
“……”
她看得见自己。
旧日的幽魂记忆,竟然看得见自己。
殷十一感觉到寒冷细密的爬满了她身上的每一寸,抬起头,对上女子那双眼,她忍着心里怪异的恶心感,继续问:“你看得见我,听得见我说话,那可知道……你与我们距离多少年吗?”
女子歪了歪头,甚至听不见悟明的那道幽魂在说话。
她只是盯着殷十一手腕上的半串灵珠。
“一千两百年……一定要护住圣物,不要再让那些人……”
“幺儿。”
悟明的一声落下。
眼前的女子陡然睁大了眼睛,如同泡沫一样消失在眼前。
殷十一被吓了一跳。
圣物!
她当然会好好保护住!
墨兰沁听不懂两个人的交谈,只听到了一千两百年这个数字,怔愣之后,她竟然看着悟明的灵魂朝着旁边的山洞里走去……
一千两百年前的大前辈。
身边还有龙骨和龙血可以用。
而且这位大前辈的妹妹甚至还能从生死之间来去!还曾经接触过圣物!
如果能得到他们的传承,自己一定能保护好点星宗!
这么想着,墨兰沁朝着殷十一怒吼:“他快走了,别磨磨叽叽的用你那冰系灵力了,直接用火。”
“我怕烧到你。”
“不用怕!我们要赶紧追上!”
这样的传承,才是她现在更加需要的!
一旦得到了这样的传承。
她就不用在枫竹林那样,经历自己最先找到的道侣重伤将死。
也不用随便去外面找一个男人当自己的道侣回去主持大局。
她完全可以自己将点星宗的事情给平息!
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殷十一见她目光坚定,可这一次她的背后没有黑雾,可见是她自己如此执着,殷十一只好照做。
她知道这些前辈实在是厉害。
可前辈们的传承,也不是说能分给谁的。
多数前辈们会留下许多的东西下来,测试,或者是选择能更好继承自己的能力的修士!
如果传承真的是墨兰沁的,她自然是愿意帮朋友一把,而且帮了她,也算是帮了自己的恩人墨轩。
她只好铤而走险的给她融化冰霜。
墨兰沁身上带着水火就紧跟上去,反而是殷十一用灵力太过一时没站稳,正想追上去,就听见刚才的入口处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她回过头,瞳仁一缩。
只见一条巨蛇的尾巴缠绕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扔进来,不偏不倚的砸在地上。
殷十一却看着那张脸,捏紧了手里的冰魄剑,朝着巨蛇刺去。
巨蛇张开血盆大口,正想将那人吞噬殆尽。
殷十一的长剑却刺穿了它的脑袋和眼睛。
“嘶——”
巨蛇长啸一声,脑袋乱撞,尾巴也松开了那人。
殷十一有些慌乱的将那人接住:“你怎么在这!还受了这么重的……”
“走!”
那人喉头里吐出一口血。
殷十一下意识的听从他的话,带着他跳跃到后面很远的地方,便见那人捏诀,眼前的巨蛇陡然满脸痛苦,胸肺里竟然有什么炸开,一瞬间,巨蛇的血肉飞满了半个山洞,血雨簌簌落下。
殷十一震惊之余,边将怀里的人放下。
“你……”
“只是外伤。”
男人的声音嘶哑着,有些泥尘的脸上还有不少血渍,男人浑身是伤,却在这陌生的地方,先反扣住殷十一的手腕,仔仔细细打量她,吐出一口血沫,认真问:“可有哪里受伤了?怎的想着来如此危险的地方?”
那双乌黑的眸子,总是盈满了关心和担忧。
殷十一心中一跳。
她指尖发颤着反拉住男人的手,运转万物生,声音都在打颤的问他:“我没有受伤,倒是你……为什么你会重伤在这里,白书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