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夜云朝她走来,高大的身躯轻而易举的将冬日里那点微光也给遮住。

但意外的是,殷十一没有感到一丝压迫,她听见夜云压低了声音,好像隐山宗三个字是什么不能被提及辛秘,不能被其他人所知晓。

殷十一说:“当时五角楼封印解开的事情,堂主应该听说过吧。当初我消失了一段时间,实际上,我是跌入了生死之间,在那片诡异的地方,我听到了这个名字。”

夜云对她的说辞没有任何的怀疑。

毕竟很多人就算拿生死之间外露的灵力修炼,却也没人真的敢踏入那片混乱的地方。

殷十一当时却有镇魂木的庇护,进去里面,从里面出来,是当时谢岑带回来的情报之一,他甚至还知道,镇魂木雪桐,有意保护殷十一。

所以她对于执法堂来说,十分特殊。

圣物只会高高在上。

圣物不会庇护凡俗之人。

这几乎是执法堂高层都知道的事情,所以只有殷十一显得如此与众不同。

夜云告诉她:“隐山宗的存在不是秘密。”

殷十一说:“可我从未听说过。”

夜云说:“因为隐山宗并不是一个宗门,他们分散在各个宗门里,即使是我们执法堂也没法完全确认他们的身份,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他们有自己的目的要达成。而且,他们用的法子,可能是比云宗存在时间还要久的传承。”

殷十一隐约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实际上,赤玄大陆存在的时间很长,有人推测赤玄大陆已经有数万亿年的光阴。

可她们作为修士的历史,几乎只到云宗那代前后一千多年的部分。

再往前的故事,根本没法追溯。

有人说,在云宗建成一千年前,大多人是没有灵力的,只是靠着自己双手双脚生活,是天降邪星,才将这股力量带过来。

更有人觉得赤玄大陆乃是天上坠落的一片土地,他们本该生为仙神,此番落入地上才需要修炼飞升,一路修行只是为了回去。

还有人说赤玄大陆乃是水中生出的桃源,只因世俗沾染而成了如今的模样。

众说纷纭间,却几乎少有人能拿出当时的证据。

就好像是,那段时间之前的赤玄大陆不存在一样。

但……

“如果是云宗建立起一千年多年前,那个时候历史无人知晓,你们怎么断言隐山宗的法术就来自于那里。”殷十一问询。

“因为,那种力量从未见过,而且,执法堂之上还有北方的几个大家族,那数百上千的家族几乎牢牢占据着修仙界里最好的资源,可即使如此,他们也想要挤破头加入隐山宗,背后的秘密,你我这样的人都探寻不得。”

夜云说得细致。

似乎之前的谈话之后,夜云省去了拐弯抹角的手段,选择跟她直来直去的说话。

殷十一敛眸。

这样的一个地方。

为什么白书晏要挤破头去呢?

而且,如果说那些大家族都没法进去的话,白书晏又是靠着什么进去的?

下一刻,夜云继续说:“你年岁还小,那不是你该管的事情,放下你的好奇心,不要让人知道你知道他们的存在。”

殷十一抬眸:“我都已经是门主了,你还邀请我去巢穴呢,拿我当什么小孩子。”

夜云看她:“只是我现在看着你,有点想将你当做小孩子。”

夜云,好像透过她在看谁。

但这种眼神并不让殷十一觉得讨厌。

夜云是个有原则的人。

话说开之后,也不是个什么拖泥带水的性子,殷十一很喜欢。

于是她没有继续为这个小事情争论,而是缩了缩手:“那这件事情我就暂时按下不说,作为交换,以后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消息,我也可以告诉你。”

“嗯。”

夜云点点头,也是想要转身离开,余光却瞥见了从旁边走过来的一个姑娘,他慢慢停下来,看着那七八岁的小姑娘毫无阻拦的进了殷十一的洞府,问,“那个天资卓越的姑娘,你给她起名叫雪桐?”

“是,镇魂木已死,可能醒来就不再是雪桐了,而这个姑娘是当是被遗弃在闻风镇的孩子,镇魂木雪桐临死前救了她,还留下一串灵珠让我找到她,所以我决定将名字给她。”

殷十一点头,将之前就想好的说辞拿出来,还怕夜云怀疑,她继续说,“不过,她八岁的年纪就能到筑基,我怀疑和雪桐仙子留下的灵珠有很大的关系,因为她手上的灵珠莫名少了三个,可能是被吸收了,后来我查看她跟灵貉一样,体内都有一点镇魂木的力量,但……太少了。”

夜云自然也是相信殷十一。

无论这套说辞是不是谎言,镇魂木自爆将整个闻风镇夷为平地是事实,活着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少。

夜云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殷十一松了口气。

过了夜云这关,以后师姐的身份算是彻底稳了,执法堂不查,其他人也不会闲着没事调查一个八岁的孩子。

她回到洞府里,正看见雪桐坐在椅子上品茶,见她回来,只是淡淡一抬眼。

“组队,可有人选了?”

“有。师兄肯定是要去的,黑骁肯定是要去的,剩下要带什么人去,我还要一个个去问问,过几天,门内就靠师姐和师叔撑一撑了。”殷十一照实说。

“你太累了。”

雪桐从椅子上跳下来,放下茶盏,过来抱抱她,“你还小呢。”

殷十一笑着把自家师姐抱起来:“怎么今天都说我年岁小?我明明连师姐你都抱得起来。”

雪桐浅浅一笑,就着被抱着的动作揉揉她的脑袋。

“就是感觉你今天年岁很小,什么都不知道。”

“我明明什么都知道!我还问了关于隐山宗的事情呢!”

殷十一眼睛都瞪圆了。

只有雪桐揉着她脑袋上的毛绒帽子,笑得无奈。

她要不是小孩儿。

就不会戴着男人的帽子和外袍到处招摇了。

只有小姑娘只看得见直白的爱,却看不见那些隐秘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