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不是什么修炼的料子，哪怕只是小小结晶，也不该如此弱小。”
“既知你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何必将那截假木头抱在怀中？到底是谁瞧不起谁？”
一个个死灵都盘旋在她的周围。
殷十一早已经被攻击得浑身是血，可仍是抱着那木头逃到不远处的黑色森林之中，但仍是没敌过这些人的追赶。
她细想，刚才云宗的事情，也许是她心境的一部分。
但等这些死灵露出真面目来。
应当是自己神魂踏入心境之中时，被这些死灵给趁虚而入，现在这里究竟是生死边界，还是她的心境里，都无从查证。
她只知道。
怀里的木头无论看起来是否平凡，都传出了雪桐师姐的声音。
若这里不是心境，而是生死边界，她将已经露出本体的师姐暴露在这里，不就等于送她去死吗！
她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可抱着木头，自然只能用一只手，面对这些死灵们的步步紧逼，她明显应接不暇，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的血落在地上的杂草上。
“你们管我！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倒是你们，都已经是死灵，无法投胎，就算真偷走了我的肉体又如何，照样是没能好好修炼的腔子，你们也要一辈子被困在那里吗？”
“那也总比在这里好！”
“就是！”
“这里什么都没有！”
“我以前也是守护一方的修士，如今沦落在这里，凭什么不能争取一番！”
不少死灵都愤怒的膨胀起来。
可意外的是，殷十一的力气已经不多，甚至没有多少灵力阻挡他们的靠近和伤害，但几个死灵就像是担心什么一样，只在她的周围旋绕，愤怒过后，又喋喋不休起来。
“那你呢？将你捡回来的师父，最后又将你弃如敝履，那些师姐和师兄们从来都不将你放在眼里。而今，你觉得自己成立了新的宗门，自立门户，有了徒弟和师兄，那些东西，就是真的吗？”
“他们看起来都活了少说两百多年，修为更是深不可测，随便哪个灵根和真身拿出来，都可以碾压数万的修士，他们可都是佼佼者！”
“你的那些徒弟看起来都是妖兽，却也一个个都是天赋异禀的天才，你一个如此普通的人，日后如何能和他们共生？”
“这一窝凤凰里，怎么会出现一只你这样的草鸡？”
“总有一日，待他们恢复记忆，拿到原本的修为，他们一定会离你而去。”
“因为你只是个废物。”
死灵的声音如同在殷十一的脑子里响起。
殷十一头疼欲裂。
是啊。
她自从踏入雪桐的幻境里，自从得知所谓的师姐是两百年前便已经是强大的修士，她便知道，自己这个小师妹的身份，还有这系统如今所赠与自己的一切……
可能都是假的。
更有可能，是偷换了雪桐真正小师妹的人生，再挪到她的身上来，变成了她的气运。
将她捡回来的云宗不是她的归宿。
自立门户之后所遇见的缘分，也终有一日会在真相来临时，离她远去。
所见皆是留不住。
所念皆是求不得。
“你本就是孤身一人的命数，又何须执着于与人为善，与人交好？”
死灵的声音又一次刺入心脏。
殷十一感觉这些言语，要比身上的伤口还要疼。
她慢慢抬起头来，才见那些死灵都满脸怜悯的看着自己，她声线颤抖：“为什么用这种神色看着我……”
“因为你，本就如此可怜。”
死灵们看着她，飘向不远处的黑暗里。
殷十一看见那黑暗亮起来，看见那片在云宗外附近不远处的山林，看见山林里的小女孩儿被包裹在倾盆大雨里，瑟瑟发抖，就要身死。
是一身白衣的云宗门主将她拎起来带回。
“今日缘分，带回去，好生养着。”
“……”
殷十一一愣。
这是，云宗门主最开始捡到自己的场景？
画面一转，门主亲手照料她，他身边还有一个噘着嘴的小丫头：“师父，我不喜欢她，她根本就不该是今日会出现的孤儿，她来路不明。”
“放肆。”门主敲了敲小丫头的脑袋，“缘分一到，她和你一般重要。”
“才不要！我要当最重要的那个！”小丫头哭哭啼啼的抱着脑袋跑了。
殷十一认出，那个小女孩儿就是云霓。
可是……
她从未想过，在门主捡到自己之后，竟然如此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甚至为了自己还打过云霓。
画面又是一转。
测验灵根的那一日。
云霓眼前的石头光芒四射，天阶灵根惹得宗门上下万众瞩目。
而她站在自己的石头前，眼前的石头只散发出微弱的光亮，又在后面一刻消散无踪。
她回头看向门主。
门主却用看仇敌的目光紧盯着她。
身边有人问：“既然她没什么本事，不然……”
“不，留着。她还是我最小的弟子，只不过……也不必在她身上费心太多，将人养着就好。”
“师父！云霓果然是最厉害的！”云霓笑着扑进师父的怀里。
而殷十一只有被拖走的份儿。
而在生死边界里站着的殷十一，看得浑身冰凉。
那些死灵，就像是要用回忆将她吞噬一样，将她在云宗所经历过的每一个人生都回放一遍，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被人捡回家的时间不过只有半个月，灵根测验之时，便是她被抛弃的日子。
时至今日。
她似乎也从未被任何人所完整的接纳。
师兄和师姐，还有十方门里的一切，也许都是她从系统里偷来的，本属于别人的人生。
而白书晏……
三年之期。
他似乎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没有人会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没有人会一直等待着她回去。
“没有人会欢迎你回去，你又何必回去，自讨没趣？”
死灵缠绕在她周围，抬手碰了碰她手里的木头，淡淡道，“不若，我们为你打造最适合的幻境，我们都会成为你的家人和朋友，只要你……学会放下。”
死灵扣动她手里的木头，继续说：“还有这木头，也根本不属于你，将这东西留在这里，跟我们去世外桃源，可好？”
木头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