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该死的蝼蚁!”

神秘人声嘶力竭的嘶吼着,反手却将无名的手臂扣住,盯着他那自伤口开始魔化的部分,冷笑连连,“你也差不多要入魔了,吃了你,也可以。”

“休想。”

无名冷笑。

神秘人的白骨紧紧将他的手臂桎梏,挣脱不开。

黑骁自远处而来,火系灵力爆裂开火光,映照在众人的瞳仁之中,如同一个火球朝着两人而去。

既然当初的事情都已经有所解释。

师父便不再是罪人!

他冲上前,根本赶不及。

无名心一横,弯刀直接斩断了自己的胳膊,角落里,一道俏丽的身影窜了出来,扔出一个起结界的法器将神秘人困在其中,拽着跌落旁边的无名就跑。

“你……”

无名踉跄着,不解的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年轻姑娘。

敏敏将她拽走:“你不是银刀门洗刷冤屈的人么,你只杀魔化的镇民,可见我的朋友不是你杀的,我还得留着你的命,问问还有谁会杀了我的朋友!”

黑骁周围的火光骤然消失无踪,他上前将敏敏和无名拉到不远处。

而地上正将兽核肋骨咬碎入腹的毛毛,却低声嘶吼着。

“杀了他。”无名闭上眼,仅剩的一只手攥紧了拳头。

“可那不是跟着你……”

“你不杀它,待它魔化之后,便会被同族杀死!”

无名挣脱敏敏的手,揪住黑骁的衣领。

灵貉,本就是群居的动物,很少会伤害自己的同胞。

但黑骁怔愣着。

看着周围的灵貉都警惕的看着毛毛,目光一沉。

这些妖兽身体之中都有镇压魔气的灵力,并且长久以来,都是为了以后镇压魔气而存在。

对魔气产生敌意,早在它们得到灵力的时候已经成了本能。

毛毛虽然也是灵貉,但因为蚕食过人心,早已经走上不归路,虽然能镇压魔气,却还做不到将那些咬碎的魔核都彻底镇压。

唯有堕落。

唯有入魔。

灵貉们一个个警惕着朝着毛毛露出爪牙。

被暂时困在结界里的神秘人慢腾腾的爬起来,空洞洞的眼眶里仍旧落下血泪:“这就是你咬碎我兽核的代价!被同族撕咬至死,然后……再让我来解决了你们这些东西……”

霎时,魔气充满了整个结界。

身为法器的主人,敏敏陡然呕出一口血来,赶紧解开了和这法器的联结:“这结界虽然是地阶的法宝,但只怕困不住他多久,为今之计……”

“轰——”

只听一声惊雷平地而响。

四周的风声却诡异的消失无踪。

众人鬼使神差的朝着五角楼的方向看去。

只见五角楼的屋檐上的铃声突然消失无踪。

而本该从大门进去的殷十一此时竟被一双白色半透明的大手捧起,五角楼后,七层楼高左右的人形幻影自身后而来,双目紧闭,薄唇轻启。

“钥匙。”

单单两个字。

所有人心中的焦躁和不安都被抚平。

那身影如同神佛,只是临在此处,便叫人再生不出杂念。

就连神秘人都呆滞的望过去。

殷十一低头看着透明大手下的距离,吞咽过口水,想到之前神秘人和镇民们忌惮的种种,以冰魄剑划破掌心,淅淅沥沥的血往下落。

“血,可以吗?”

人影不为所动。

殷十一回想着自己是如何唤醒这五角楼的。

她感觉到自己被扔上半空的时候,身上还沾染了些纠缠不清的魔气,当即运转灵力将其清除干净。

“混蛋!”

神秘人陡然收回了结界里所有的魔气,竟开始用身体死死的撞击结界。

敏敏抹去嘴角的血渍:“怎么了?殷姑娘刚才不过只是掸去身上沾染的魔气而已,这幕后黑手激动什么。”

话音刚落。

殷十一便凝出一滴纯粹的精血来。

“这般纯净,可当做钥匙?”

她问完,眼前的幻影陡然消散,嘎吱嘎吱的声响自五角楼的大门处传来。

黑骁手握弯刀刚走到毛毛身边,却见毛毛眼底的赤红竟然消失不见,一双清澈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五角楼的方向。

“这是……”

黑骁不解,眼睁睁看着毛毛身上的魔气竟然被生生抽离。

下一刻。

五角楼的大门陡然打开。

殷十一从天而落,惊叫出声,却没有预料之中的疼痛。

她只感觉被什么东西轻轻的送到门前,里面是黑洞洞的一片,但身后却狂风骤起。

在被卷入五角楼之前,她回过头,似乎看见天上的黑云和雨水,地面的魔气和灵力,都朝着自己席卷而来。

准确来说,是被吸入五角楼之中。

殷十一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就被卷入五角楼的漆黑之中。

她果然猜的没错。

五角楼对灵力和魔气都来者不拒。

可这禁制看起来,需要纯净的魔气和灵力,若是混杂半分,甚至打不开五角楼的封印!

怪不得那神秘人执意要让修士们都离开闻风镇!

怕就是担忧魔气里掺杂太多的灵力,反而开不了封印!

当初下这层层结界和封印的师姐,做事可真是周全。

魔气想要纯粹不沾染一丝灵力,十分困难。

但与之相法,若是想要灵力纯粹且愿意付出精血作为钥匙,必定是知情人之一。

她跌入一片黑暗之中。

像是睡了过去。

……

“怎的睡在这里?”

一道清亮的嗓音自头顶上传来。

殷十一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完全没有刚才送出精血那样透支的痛苦,缓缓睁开眼,便见簌簌落下的梨花之下,一张温和的面容正在眼前。

“闲来无事。”

她听见自己突然开口出声。

哪怕这并非是她本意。

她怔愣着,从地面上爬起来,余光正瞥见几只白鹤正眺望远方的云海,眼前却有几棵高大的梨花树,簌簌落下花瓣,无穷无尽。

这是哪儿?

五角楼里难道是藏着一片世外桃源!?

殷十一微微震惊,而那一身白衣的女子却勾唇浅笑:“纵是闲来无事,也不能睡在崖边,你平日惯会胡闹撒娇,睡下更是不安分,若是滚了下去,还得我自己下山去寻,麻烦得很。”

她说话间,正带着殷十一往旁侧的石板小路而去。

殷十一半信半疑的跟着,本想问问这里是哪儿,却鬼使神差的说。

“雪桐师姐如此嫌弃我,等师父闭关出来,我一定是要告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