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圣华的声音并不大。

但门主和谢岑都听见这话。

门主自然而然的先应对神秘人,反而是谢岑怔愣了许久,似乎从未听过这法子,但见那妖兽并无伤人的意思,而这件事情牵连到的人和事情太多,索性命执法堂的人随银刀门这个地头蛇来行事,自己叫上两个金丹继续对付神秘人。

殷十一这边得了闲,赶紧拽住皇甫圣华。

“师兄,那我先去五角楼里看看情况。”

“等等,先别去。”

皇甫圣华拉住她,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五角楼,“这封印,极有可能是雪桐师姐下的。”

“师姐?”殷十一停下脚步。

她也不认识其他师姐师兄啊!

系统完全没给任何信息来着!

皇甫圣湖解释:“五角楼的封印,我很熟识,而且现在,雪桐师姐的灵力在灵貉的身上。”

殷十一心里咯噔一声。

“这么说来,是那位师姐断了自己的灵根,用了自己的精血来给这些灵貉开化?可师姐怎么会有镇压魔气的力量?”

世界上,净化魔气的人寥寥可数。

能镇压魔气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皇甫圣华说:“因为雪桐师姐的真身,乃是生死边界,黄泉旁侧所生出的一块镇魂木。

她乃是阴阳交接之处以死灵为食,生灵为引路,从而生了灵智的一截朽木,生死相生,被称作镇魂木,可压制妖气和魔气,不太容易被感染,可以以灵力镇压魔气妖气,甚至连正常修士的灵力都可镇压稍许。”

殷十一第一反应。

师姐竟然不是个人!

她赶紧摇摇头:“那师姐人呢?下了这个结界在这里,怎么不见人影?”

“银刀门说,两百年前,这里的封印是身陨的仙子施展下的。”皇甫圣华说这话的时候,竟然略有哽咽。

殷十一的心瞬间跌入深潭。

这么说来。

师姐还未找到,就已经身陨在此了。

皇甫圣华见她不再冒进,慢慢将她放开:“这灵貉既然一直留在银刀门,而银刀门又一直护着镇民,加上师姐在这里留下了五角楼这层结界,甚至不惜将其藏在梦中。

可能,她落下封印之时也想到时过境迁,未免有神秘人这样的恶人卷土重来,才将灵根割裂给灵貉一族开化,让他们得以和银刀门共同守护这里。

若是如此,我们就不该解开师姐的封印。”

“可是,如果这里的封印不解开,那那些镇民,世代子孙都不能正常修炼了。”

殷十一攥紧拳头。

皇甫圣华也为此深深皱起眉头。

地上的徐娘见殷十一竟然没有继续去五角楼,加上身边又有一只灵貉为她镇压魔气,竟然稍稍恢复了一些力气和神志,慢腾腾的挪过来,嘶哑着说。

“殷姑娘!你又改变想法了吗?”

“……”殷十一不敢回头去看。

她相信师兄的话。

也愿意听师兄的话。

徐娘还在说:“我们的卷轴上写了,五角楼的封印不除,我们身上的禁制永远都不会解除!

殷姑娘,你不是体验过因为修为不够而被人排挤的滋味么,你应该知道的,知道我们这些被称作废人的人是如何寄人篱下、苟延残喘的,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就算不求你解开封印,但哪怕你进去替我们看一眼……就看一眼!”

徐娘慢慢往前爬。

旁边的妖兽似乎也听到她的话,竟是歪了歪脑袋,迷惑的看着她,突然出声。

“卷轴,不是。”

妖兽所出的这几个字。

殷十一莫名望去,那边的门主也堪堪败下阵来,捂着心口上方的心口半跪在地,气喘吁吁,回头看向徐娘:“闻风镇的卷轴,怎么可能提到让你们解开五角楼的封印!

这么多年来,我们银刀门的人不是一直守护着你们的安全,甚至几次三番的发现魔气和妖气的存在,为你们将隐患拔除!”

回答他的,不是徐娘,而是无名。

“门主,亏你如此信赖闻风镇的人。他们听从了外来人的话,相信唯有解开五角楼的封印才能重获新生,当初甚至将魔气带到练功房里,害我被逐出宗门!

我当初甚至就告诉过你,闻风镇的人不可信!”

听到这话。

门主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可两百年前的卷轴,一式两份,魂灵为契,各自留在闻风镇和银刀门长老的手里,闻风镇和我们本是同根生,一条心……”

“你如今看见的五角楼封印被解开,可不仅仅是这神秘人所为,更是这群镇民们齐心协力的结果!”

无名冷嗤,看门主的眼神满是鄙夷。

旁边的黑骁则站在原地,看看被逐出宗门的师父,又看看那边的门主。

门主一愣。

谢岑和皇甫圣华才想起,方才情况紧急,还没来得及跟门主互通消息。

反倒是徐娘梗着脖子开口:“同根生是真,一条心却不是真!你们银刀门一直和闻风镇的人假装不认识,将五角楼彻底埋藏在梦里,不就是为了你们银刀门的灵力能源源不断,而我们却身有禁制无法修炼吗!在这里装什么好人呢!”

“胡说八道!”

门主咬牙起身,再次迎上前和神秘人缠斗,呵斥道:“五角楼,本就是雪桐仙子和闻风镇的仙子以死留下的,有灵根之人去银刀门守护一方,无灵根的人身有禁制,受庇护。生生世世传下去。

身有禁制的所有人,皆以源源不断的灵力为封印加固,让其下的罪孽永不现世!

你我先祖的魂灵就在五角楼、就在这封印之中,银刀门那源源不断的灵力,也都是来源于你们!银刀门之人庇护你们终生,你们则为封印贡献世代,为一方平安所为!

如何就成了我们银刀门一己之私!

你们将先祖的训诫,留下的卷轴,都置于何地!”

门主的灵力炸开,招式都朝着神秘人的死穴而去。

就好像他没法对镇民们的愚蠢行为下手,只能发泄在神秘人的身上。

徐娘和其他镇民听完,只是一愣。

殷十一则是看着眼前此情此景。

如果按照门主这么说。

那为什么银刀门作为宗门,却要背着执法堂豢养妖兽,以及此时此刻一直守护着镇民,就完全解释的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