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皇甫圣华正色看她:“帝皇树本就是天地灵力所生,你师兄我只要略略一探地面,灵力是否归于天地便知,是如今这些个修士不会这法子罢了,只觉得我厉害罢了。”

殷十一恍然大悟。

皇甫圣华继续说:“再就是,我借着灵力查出痕迹,妖兽和修士应该是从两个方向离开的。他们最开始追的应该是修士,但那修士并未带着任何灵力,怕真的是用那灵力豢养妖兽去了。”

殷十一说:“要真豢养妖兽,连这点灵力都要贪,为何不直接把人直接生吞了,灵力自然也下肚了。”

“这就是我们要调查的点了。”

皇甫圣华仰脸看着繁星满天,突然开口道,“先回客栈吧,小师妹,这闻风镇上的耳朵和眼睛可不少。”

说完,他像是意有所指地看向角落。

殷十一耳尖一动。

有人跟着他们!

她侧目,果然看见一片熟悉花纹的衣角——是执法堂的人。

她又重新回头看向皇甫圣华,似有疑惑。

皇甫圣华带她回到客栈,扬手建立起一个小小的结界,才说:“他们只知道修士和妖兽同行,也不确定是不是一人一兽所为,你今日不让他们探查我的灵根,他们难免心生怀疑。”

“我也是怕师兄你的身份暴露,到时候,我那小小的十方门可护不住你。”

殷十一满脸愁容。

她都没舍得要师兄几片叶子。

但世人要是知道有一株完成体的帝皇树存在,还不得将其薅光?或者是被送到执法堂里好好供奉起来。

不过一个是被人物尽其用到无法修炼,另外一个则是需要层层看守,没有人身自由的慢慢修炼,然后继续为执法堂所用。

两种结果,都是被人利用。

“师兄你不仅只是一棵树,更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人,怎么能受人摆布,当个傀儡?我向你保证,只要日后宗门壮大,等能留得住你的时候,我定让你光明正大地说明身份!”

殷十一甚至抬手立誓,说得格外认真。

皇甫圣华的笑僵在脸上。

鼻尖竟然涌上一股热流。

他这个小师妹……真是……

他低头,以拳头掩去嘴角的笑意,正色道。

“都听小师妹的。”

“嗯嗯!”

“那么接下来,我们还是好好调查这件事情吧。”皇甫圣华盘腿而坐,“今夜死了人,世俗界的夜晚定然不平稳,你先好好睡一觉,明日白日再打听消息。”

“嗯,师兄你要天天外出,那执法堂的人必定一直跟着,怀疑更甚,还是让我一个人出去。”

殷十一点头。

两个人决定好要从镇子里下手,当即各自睡去。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

殷十一就起身,匆匆洗漱后离开客栈,听了老板娘的话到消息最多最杂乱的铺子里落座,这里的人果然鱼龙混杂,本地的外来的各占一半,还有几个散修也到这里来。

这铺子做的是贩卖吃食的营生,因着饭菜里加了自家庄子种的小灵草,灵力不多,但多少有些助益,这才吸引不少人过来吃吃喝喝。

普通人吃了小灵草能身体强健好干活,修士们用了灵草能少睡多修炼。

铺子里的人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殷十一这样的女修士很少,刚进来就被引到角落一桌,架了个小屏风,虽跟人隔开,人声却听得清楚。

老板娘笑眯眯给她送了碗馄饨。

“等会儿可能也有女散修过来拼桌,姑娘别介意。”

“无妨。”

殷十一点点头。

果然,不过片刻就有几个女散修过来落座。

几个人互相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其中一人性子烈了些,将长刀拍在桌边。

殷十一眼前一碗小灵草的馄饨被震得飞起,馄饨汤水差点儿飞了殷十一满脸,她惊得抬起头来:“姑娘,慢些。”

“抱歉!”

女修士脸一红,赶忙道歉。

旁边的女修士赶紧递了帕子:“敏敏就是方才被骚扰了生气,姑娘你没事吧?”

殷十一大大方方地接了帕子擦脸。

秉持着出门在外,女修士互帮互助的原则,她多问了两句。

“被骚扰了?谁如此无礼?”

“还不是那银刀门的人!”敏敏怒斥,“他们仗着自己是这附近唯一的宗门,将我们这些散修贬损得什么都不是,还说……还说我们这些女修士就该回去传宗接代,到外头来做什么!”

“真是一群臭男人,闻风镇的事情,我们真还不帮了,等会儿就走!”

几个女修士因为这件事情,瞬间气哼哼地说起来,其中不乏一些银刀门的污言秽语,听得殷十一心里都来气。

“嚯,谁不知道那银刀门啊,听说几百年前就是一群山匪,占山为王,有了几个修炼之法就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不就是一群混子么,平时也不见他们下山行侠仗义,这时候镇上出事,还把修士们往外赶,什么东西!”

“狗娘养的玩意儿,老子要是有灵根,修炼好了第一时间就是给他们大门给砸了!”

旁边几个食客也跟着义愤填膺地咒骂起来。

铺子里满是怨声载道。

殷十一沉默。

这宗门的风评……未免也太差了点吧。

“砰——”

戾地,门板突然飞了进来,正砸在两张桌子的过道之中,惊得所有食客都统统起身,直直往外看。

殷十一察觉到一丝灵力波动,和同桌的女修士们得站起身。

便见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提着一把长长的弯刀走了进来,一柄弯刀似月,直接刺入几个嘴碎食客的桌子里,一脚踩上桌,两只眼里满是阴狠。

“敢说我们银刀门的不是!不怕老子撕烂你们的嘴!”

“……”

普通人的食客们自然都纷纷噤声,大气不敢出。

背后说人是一回事儿。

正面跟这些宗门对上,他们可是赢不了半分,而且他们背后可没有执法堂那样的铁律,百姓们总是有些害怕的。

敏敏第一个看不过眼,横刀于那男人的脖子上。

“你们银刀门!欺负平民百姓是怎么回事,刚才那些话是我说的,有什么账,找我算!”

一瞬间,铺子里剑拔弩张。

殷十一知道,这碗小灵草的馄饨,自己是吃不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