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阳爽快的提出了离婚,张旗云却愣住了。他攥着文丽的手僵在那里,直到文丽含泪扯了扯他的袖摆,张旗云才低声开口道:“好,时间你定。”

一看两人已经不吵不闹的商量好了离婚事宜,这下堵门看热闹的人们也觉得没意思了,纷纷嫌弃地让出一条道来。

有星城大学的学生认出了二人:“哎,这不是文丽和张老师吗?他们俩这是……”

张旗云和文丽面露难堪,逃也似的钻进巷子里消失不见了。

杨阳强忍着内心的痛楚,迅速把门店的账本整理好,交接给店长,然后魂不守舍地朝着平房走去。

平房的门被她用力地摔上。

看着这个她和张旗云一砖一瓦添置起来的家,过去甜蜜的点点滴滴仿佛还历历在目,像有人活生生挖出杨阳的心脏,把玩着放在手心,然后用力的把它捏碎。

她背靠着大铁门,不禁潸然泪下,滚烫的泪水点点滴滴砸在地板上,溅起混着泥沙的小水花。正如她如今的婚姻,早已是一塌糊涂。

次日上午,民政局。

杨阳和张旗云拿着鲜红的大结婚证走进去。

工作人员看了他们一眼:“办什么业务?”

“离婚。”杨阳和张旗云异口同声的回答。

这种语气平淡的,没一句多余话,没一个多余表情的,基本上是夫妻双方早就决定好了。肯定不是因为一时之气才闹到这里来,劝和的希望不大了。

于是工作人员也没再浪费口舌,而是象征性地问了句:“夫妻双方都考虑好了是吧?”

张旗云脸上突然闪过一丝犹豫和迟疑,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这一瞬间的停顿是什么,更不明白自己的心情为什么会这么复杂。

但事情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和杨阳都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是。”杨阳语气坚决,张旗云也随后应了一声。

亲眼看着工作人员手上的红章盖下,杨阳心里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凄凉和痛楚,却被她强行压下,不允许自己在张旗云面前再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真实情绪。

张旗云本来还想张口对杨阳说几句什么,却在看见她冰冷而决绝的侧脸时又咽了回去。

两人先后走出民政局,一道青春靓丽的身影就映入了眼帘。

看着脸上按捺不住兴奋和期待的文丽,杨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小姑娘倒是挺心急,明明知道前人刚从火坑里爬出来,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接着跳下去,还这么不知廉耻的在民政局门口等着他们走到离婚的结局。

文丽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杨阳,也不知道是真的心虚害怕她,还是故意在张旗云面前装弱小。

杨阳懒得再管这两个厚颜无耻的人,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眼睛,她迈开步子径直离开,二人的谈话声却依旧往她的耳朵里钻。

“旗云,我愿意永远跟着你,不管你要去哪里!你看,我把户口本都带来了,只要你愿意,咱们现在就能进去把证领了!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真正相伴一生的伴侣!旗云,我对你是真心的……”

文丽急促而激动的话语被张旗云不耐烦地打断:“文丽,你成熟点别胡闹行不行?!我刚从里面跟她办完离婚手续,现在就进去跟你扯结婚证,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俩在乱搞男女关系?!”

“旗云,你怎么说这种话?!当初你不是说,你要追求真爱才跟我在一起的吗?为什么现在也跟外面的人一样说话这么难听?”

听着身后的争吵声,杨阳心里的冷意更甚。心里也不禁感慨,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文丽毕竟还是不经世事的女学生,今后还有得被张旗云磋磨,不过这也是她插足他人婚姻应该付出的代价。

平房里,杨阳麻木的收拾着自己的衣物和用品,脸上如一滩死水,没有一丝表情,因为她的心早就死了。

不多时,铁门出传来开锁的声音。杨阳听见了,手头上的动作却没停。

张旗云站在主卧的门边,始终没有迈开步子进来。他看着杨阳的侧身和侧脸,看着她专注收拾东西的样子,又跟刚搬进来的那天重叠。

然而此刻和当时的状态,可谓是天差地别,所以给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踟蹰了一会儿,张旗云敲了敲没关的主卧门,有些不自然地开口道:“我会把这房子卖了回首都,跟你打声招呼。这房子虽然是我买的,但你也添置了不少家具,干脆卖房子的钱就一人一半吧。”

因为知道是自己出轨有错在先,所以张旗云嘴上再硬,心里对杨阳还是有一丝丝愧疚的,所以才会提出要跟杨阳一人分一半房子。

“我待会就搬回小院了,这些事你随便安排。”杨阳面上淡淡的,婚姻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这个房子承载了太多的痛苦和回忆,她有小院,有宋时微她们这些家人,肯定是不会再在这里住。

至于房款是分一半给她,还是把购置家具的钱还给她,杨阳都不在意了。

因为在这段感情中,杨阳最难得的付出,就是一片真心和信任。现在事实狠狠抽了她的脸,用这种残酷的方式告诉杨阳,她又看错了人。这个痛才是最刻骨铭心的,相比起来,那些添置家具花的钱又算得了什么。

十五分钟后,平房门口出现了王雨、沈云亭、谢自强三人,而心虚的张旗云自知无颜面对,干脆躲进了书房闭门不出。

王雨扫了眼书房的方向,眸中满是不屑,又在看向杨阳时恢复了温柔,满眼心疼:“杨姐,东西收拾的怎么样了?我们来给你帮忙!”

“除了一些衣服和个人用品什么的,我也没什么要带走的,早就已经收拾好了。”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杨阳心头一暖,差点就鼻酸落下泪来。

自从知道张旗云早就跟文丽搞在一起后,杨阳就连看他睡过的床榻枕头,看他用过的碗筷盆子都觉得好脏,于是干脆什么都不要了。

冷冷地注视着书房的谢自强收回视线,一声不吭地加入了给杨阳搬东西的队伍中。

杨阳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又一共有四个人一起,很快就搬完了。杨阳再次返回平房里转了一圈,确定没什么遗漏后,这才在王雨的陪伴下回到小院。

“杨姐,你别伤心,凭你的条件,没有男人也不会过得差。更何况你还有小院,有我们,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们永远是你的家人!”

王雨义愤填膺的说完,却没有听见杨阳的回应。

等到她疑惑地回头望去,就见杨阳正扶着小院的门槛缓缓蹲下,低垂着的头颅看不清表情。

“杨姐?”王雨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连忙走上前,试探性地叫了她一声。

然而杨阳却在她关切的注视下,身子一歪栽倒在了地上,已然昏迷到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