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他估计是卷款跑了!”宋时微心底一沉,“淮序,你赶紧带人大山家找找线索,再去那几个没来上班的人家里看看!我留在这里找账本!”
说完,宋时微视线在家具厂里转了一圈,随后落在长桌上的一个榔头上。
她抄起榔头的霸气样子把这些员工们都唬住了:“大山说他招了个会计过来,你们有看见过那个会计来上班吗?”
“没,没有……这段时间的账本都在大山自己手上,他还交代了,不许沈哥进他休息室,不许我们在沈哥面前说漏嘴。”一名保安讪讪回答。
宋时微咬了咬牙,抄起榔头就朝大山的休息室走去。
一群员工既是着急讨薪,又是想看热闹,也乌泱泱跟着她来到休息室。
停在门前,宋时微转头看向保安:“休息室的钥匙呢?”
“休息室的钥匙只有大山有,这里是他的私人休息室,平常还放一些文件什么的。”保安现在认清了该和谁统一战线,老老实实回答道。
宋时微眯起眼,抡起手里的榔头狠狠朝着门锁砸去。
——‘砰砰!’
接连两声巨响,看着依然坚固的门锁,宋时微的怒气反而消散了许多,逐渐冷静下来。
她把榔头递给距离的保安:“你们想办法把休息室的门打开,就是把这个门拆了也行。”
随即,宋时微就双手抱胸,站在安全距离冷冷看着他们把门锁砸松后撞门进去。
门开了以后,她快步走进去,径直朝着大山的办公桌而去,翻箱倒柜找了一圈,账本没找到,但窗户底下有纸灰的痕迹,而一旁花开富贵的搪瓷盆里,有大片烧黑的痕迹和纸灰。
……
沈淮序带人去大山、李长志等人家里找了一圈,这才确认这几个人应该是提前就计划好的,前天就已经同一时间离开家,跑的无影无踪了。
再次返回家具厂,沈淮序凝重的跟宋时微说了这一消息。
宋时微坐在办公桌上,双手随意地撑在两边,看起来毫不意外:“猜到他们已经卷走厂里的钱跑了,你看那个盆里,大山连家具厂的账本都烧了,他把屁股擦了,把自己的后路断了,那肯定是不打算回来了。”
一瞬间的鸦雀无声后,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
“沈哥,你和嫂子才是厂里的大股东,大老板。现在大山卷钱跑了,我们这些工人的血汗钱,你们不管可不行啊!”
“就是,你们这几个老板之间的事我们管不着,我们是受雇于家具厂的,只要你们一天是这里的大股东,就要替我们负责,必须把我们这些人的工资给结了!”
沈淮序和宋时微对视一眼,不需要言语,她们的心意在此刻是一致的。
“我不仅是家具厂的大股东,也是最初把你们聚集在一起的人。家具厂办得好,我可以功成身退,但家具厂出了事,我不能不管,尤其还涉及到你们的工资和利益。”沈淮序言辞恳切,听得大家都有些动容,“大家放心,虽然现在账本被烧了,但员工表还在。什么时候入职,之前每个月领多少工资都一目了然,我现在回去拿钱,你们在这里等一下,待会依次排队到我这里来领工资。”
安抚好员工们,宋时微和沈淮序就准备回小院去拿钱。
不想却被一名保安拦住,他脸色有些不自在,看起来也是鼓足勇气了才敢过来:“等等,沈哥,嫂子。不是我不信任你们,但是现在大山跑了,你们人走了,还把员工表带走了……待会你们要是不来发工资,或者把员工表销毁不认账了,我们找谁去?”
闻言,宋时微哭笑不得地回答道:“我们是要回去一起准备你们的工资,如果不把员工表带着算清楚,我们怎么知道要从银行取多少钱过来?你放心吧,我好歹还是微阳服装厂的厂长呢,那么大一个厂子,你们还怕我能插翅膀跑了不成?至于赖账就不可能呢,就算不要这个家具厂,我在服装厂里还得管人呢,到时候都去闹一闹,我还干不干了?”
听着宋时微的话,保安自知狭隘,局促地让出一条路来。
就在此时,家具厂的大铁门猛地被人推开,一行人大摇大摆地朝这边迎面走来。
为首的男人肥头大耳,穿着宽松的西装,腋下还夹着一个皮包,看起来有些老板的阔样,而在他的身后,则摇摇晃晃的跟着十几名混混打扮的男人。
“大山呢?叫他出来!”胖男人突然中气十足的吼了一声,把大伙儿都吓了一跳。
沈淮序眉头紧蹙:“他卷了家具厂里的公款跑了。”
“跑了?!”胖男人眼睛一瞪,凶神恶煞跟要吃人一样,“他跟老子签了一笔大单,拿走了一半预付款,你跟我说他就这么跑了?!那老子的货呢?!”
宋时微心里咯噔一坠,立刻冷声道:“你什么时候跟他签的单?要了多少货?”
胖男人由上至下打量宋时微一圈:“这里有你一个娘们什么事?”
沈淮序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迈步挡在宋时微身前,语气不善地对着胖男人开口道:“我是这里的大股东,她是我媳妇,她比我还能做主。”
闻言,胖男人这才打开皮包,从里面掏出两张单子,一张是订货单,一张是大山签名的收据。
“我订的这批货可是要拉到翻新的旅馆里急用的,当初大山拍着胸脯跟我说,半个月一定能交货,我才提前交了一半的预付款。”胖男人眯眼看向沈淮序,“我不管你们这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管大山跑到哪里去了,反正我是在你们家具厂定的货,也交了钱。现在你们要么按时交货,要么给我退钱!我去另外找家具厂定制这批家具至少还需要半个月时间,旅馆延迟开业带来的损失,也由你们赔偿!”
看着收据上过万的数字,再加上要补发给近百名员工的工资,宋时微额心一阵发紧。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迈开步子从沈淮序身后挪出来,直勾勾地抬眼看向胖男人:“家具厂里所有的员工都可以作证,我们虽然是大股东,但是只管每个月月底对账拿分红,不管厂里的事。大山临走之前,把厂里大大小小的账本和库存表都烧了,你们这笔订单究竟是不是真实存在,我们也无从考证。”
看着胖男人阴冷的眼神,宋时微立刻又补充道:“我们今天刚发现大山拖欠员工工资,卷公款跑了,你们就找上门来要钱,事情和时间也未免太巧合了一些。难免会让人怀疑,这是不是有心人和大山一起设的一个局,就是想再从我们这里捞笔钱,让家具厂走上破产的路。”
“你的意思是,怀疑我跟大山一起串通起来敲诈你们?”胖男人冷笑一声,“我虽然开的都是旅店不是酒店,不算什么天大的老板。但是你们满星城去打听一下万福旅店,我们祖上从留长辫子那会儿就在南省遍地开客栈了!几百年的老字号,至于套路你们这点钱?!”
宋时微定了定神:“这位老板您也别见怪,毕竟太过巧合,难免不让人多心。现在大山卷款跑了,我们双方其实都是受害人,为了解除误会,让我们双方能安心坐下来好好谈解决方案,不如换个地方说话。正好您旅馆那边有一家茶馆还不错,我们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的喝茶谈事。”
“正好……”宋时微抬眸,终于切入主题,“我们家具厂的账本虽然被烧了,但是万福旅馆是百年老店,又在南城遍地有分店,规模和管理肯定不差。还麻烦老板您让人回去取一下置换处理旧家具的出入账记录,以及订单预付款的银行取款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