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铁军被胡老爷子怼的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一堆榔头、锤子等工具的里挑挑选选。

这一瞬间,他的恐惧和心理承受能力到达了顶峰:“那个,老爷子,我去外面透气,等到需要帮忙了你再叫我。”

见他脚底抹油就想开溜,胡老爷子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你小子可别想跑,断骨重接不能出一点差错,否则我也不会亲自动手了。待会你要全程帮我按着他,一点都不能乱动。”

没有办法,罗铁军只能硬着头皮走向沈淮序,用手掌紧紧压着他能动的右半边身体,面露不忍道:“沈哥,你,你忍一忍。”

见他们俩已经准备好了,胡老爷子也拎着工具走到沈淮序身边。

虽然沈淮序的左腿才恢复知觉没多久,但当感觉到胡老爷子的手指在自己腿上丈量比划的时候,他浑身的肌肉还是紧绷了起来。

“放轻松啊,要实在害怕就把眼睛闭上。”感受到肌肉的紧迫感,胡老爷子忍不住叮嘱道。

沈淮序摇了摇头,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不用,我看着吧。万一闭上眼睛没有心理准备,我怕自己挣扎起来会伤到你们。”

闻言,胡老爷子朝他投去敬佩的一眼:“你倒是个真汉子。”

“准备好了啊,你大腿的伤势比较轻,我就先从大腿骨开始了。”

胡老爷子说完,用工具抵住沈淮序的腿骨,然后一锤子敲在了工具上,伴随着‘当’一声巨响,沈淮序仿佛清晰听见了自己腿骨移位的‘咔嚓’声。

不等他缓上一缓,胡老爷子又摸索着准备在另一个地方下锤子:“你这骨头碎的严重,之前没有医生敢给你接,时间长了就长歪了不是一星半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个断骨重接的过程,可没那么快。”

沈淮序痛得额头青筋炸起,脸色也白的像纸扎人一样,却还是深吸一口气:“我明白的,老爷子你受累了,你只管下手,不用顾及我。”

“就喜欢你这么配合的病人。”胡老爷子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是丝毫没停。

——又是‘咔咔’两声,令人牙酸的声音不绝于耳。

沈淮序早就痛得表情狰狞,却因为怕影响胡老爷子操作,愣是咬牙没有吭一声。全凭身上一股蛮劲强忍着腿上令人生不如死的痛楚。

在这种紧张而痛苦的氛围下,沈淮序起先只觉得时间无比漫长煎熬,然而到了后头,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感觉自己开始麻木,就像是即将要痛得昏死过去一样。

终于,胡老爷子凝重的嗓音重新想起:“好了,整条左腿的腿骨接好了。”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把手上的工具往旁边一扔,就跌坐在了藤椅上。

视线迷蒙之际,沈淮序抬眸看向胡老爷子的方向,就见他的脸色也不大好看,满是褶皱的脸上、脖颈里,全都是豆大的汗珠。

胡老爷子年纪大了,断骨重接又不是个轻松活儿,也难怪他会这么脱力。

“老爷子……”沈淮序嗓音又轻又哑,就像是快要停水的水龙头里发出的最后一点嗡鸣声,“您辛苦了,左手臂不着急的话,咱们改天再接,您先好好休息。”

“你倒是还有力气来关心我。”胡老爷子拿起一块白色的汗巾擦了把脸上的汗水,“你这个情况不能拖,时间越长,你的骨头变形的就会越严重。咱们都先缓小半个小时,待会一鼓作气把你身上的骨头都接好。”

见胡老爷子心意已决,沈淮序也不好再开口说些什么,他无力地合上双眼,整个人就像是在水里泡过的一样,痛到失去全身的力气,而且满身都是大汗。

与此同时,星城的微阳服装厂里。

宋时微正埋头在处理这段时间耽误的工作,手边的电话突然就响了起来:“宋厂长,这里是保安亭。有个姓朱的大姐抱着孩子来找你,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还抱着孩子?”宋时微一愣,她这句话才说完,就听见听筒的另一边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是小存希!

宋时微心头顿时一紧,挂断电话就夺门而去,下楼的时候更是恨不得一步跳下三四个台阶。

等到她气喘吁吁地冲到服装厂门口,就见朱翠满脸焦急地抱着孩子迎了上来:“宋老板,小存希刚才吃完奶,明明在家玩的好好的,突然也不知道是什么了,就这么嚎啕大哭起来,怎么哄也哄不好。孩子不会说话,但哭肯定是有原因的,我就抱过来给您拿个主意,要不要上医院看看。”

“肯定要去医院看看。”宋时微接过小存希,看着到了自己怀里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心里一阵阵揪着疼,“咱们赶紧走,我也顺路回小院去把钱带上!”

挂号、看急诊,一套流程下来,宋时微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医生放下听诊器,又把小存希平躺放在**全身检查了一遍:“孩子很健康,没有什么问题。”

“真的不需要再做进一步的检查吗?”宋时微五指都捏在了一起,“医生,我孩子平常很乖的,也不怎么爱哭。他这么哭闹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能理解你身为母亲担心的心情,但是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医生无奈地拍了拍宋时微的肩膀,耐心地出声解释道,“基础检查下来是没有问题的,我现在不能乱给你开检查,让孩子去抽血去干嘛,那是让孩子白遭罪。”

“因为这个年龄阶段的婴儿正是好奇和出牙的时候,他这么哭闹可能是出牙不舒服,也可能是被什么小动物小昆虫吓到了。就算是有什么疾病的话,孩子除了哭闹没有任何的症状,我们也没办法下判断,你要先带回去观察。”

听医生这么说,宋时微也知道是自己关心则乱了,和医生道了声谢后,宋时微和朱翠就抱着存希回家了。

一路上,看着哭到岔气还在哭的小存希,朱翠忍不住嘟囔道:“我听老一辈人说,孩子是最有灵性的。他要是好端端没生病这么哭,要么是冲撞了什么,要么就是感觉到了什么。”

“宋老板,这大白天的孩子指定不能撞邪,都说血脉相连父子连心,要不你打个电话去首都问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