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雨瞳孔一震:“你就为这么个小玩意儿跑去淋雨,冻了一下午?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几月天啊!”

“哎!可不兴对送子娘娘不敬啊!”王母连忙盖紧了手里的铁盒子,对着里头念叨,“这可是娘娘庙请的,娘娘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小女一般见识……”

她这一套操作下来,看得王雨又好气又好笑。

“好了好了,小雨,你快戴上吧,可千万不兴取下来啊。”王母把银盒子强行塞到王雨掌心。

感受到王母手上冰凌条子似的温度,王雨被冻得瑟缩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冰到她了的王母也连忙缩回手。

就在此时,病房门被推开来,是沈云亭来了:“嫂子你也在啊,我来看王雨。”

见他来了,王雨连忙对着王母道:“现在天色太晚了,正好云亭来了,你帮我把我嫂子送回去吧,顺便……你也回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别到时候感冒了传染给我,哦还有,今晚我想让云亭陪我,你早晨五六点再过来吧。”

“行,听你的。”王母自己倒是没当一回事,就怕生病了连累王雨。

宋时微把这对母女的反应看在眼里,不由得微微一笑,嘴硬心软的王雨别提多可爱了。

王母走后,王雨随手就把她送的护身符扔在床头柜上。

沈云亭好奇地打开银盒子,把里面的护身符捏出来查看:“这是什么东西?”

不等王雨回答,医生就推门进来查房了,她视线落在沈云亭手里的红色小布上,忍不住挑眉道:“哟,你们也信这个啊?”

“医生你也知道这个?这是什么?”沈云亭把没得到的答案的问题又抛给了医生。

“这是送子娘娘庙里求来的护身符,听说很灵验,可以求子,也可以保母子平安,我是妇产科医生嘛,病人里也有很多信这个的,当然知道一点了。”

医生不知道忽然想起什么,视线落在沈云亭身上:“这符不是你去求的啊?那是谁去求的?这符花钱都难得,真是全靠一个求,我听病人说过,先要一跪三叩的从几百阶石梯爬上娘娘庙,然后围着大香炉走走转转,跪跪磕磕重复好几个小时,反正一套流程下来,人都要被磨掉一层皮。”

听着医生的话,王雨仿佛身临其境般,脑海中有了王母去求符的那个画面。

一瞬间,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在她心里漫开。

王雨垂下眸子,试图掩盖住里面汹涌的泪意,对着沈云亭道:“你把这符给我戴上吧,这么吃亏求来的符,总归得灵验个几分吧。”

次日,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王母就踏着清晨第一滴露珠赶到医院来了,手里还拿着给沈云亭带的早餐:“云亭啊,你趁热吃了再回去。”

“好,谢谢妈。”沈云亭还睡眼朦胧着呢,下意识回道。

这一句自然的,无意识的妈,听得王母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去了,如果不是下踩着地板,上顶着天花板,估计王母都要飘飘然地往上走了。

想到这里,王雨强板着脸,努力憋着笑。

“妈,你坐吧。”沈云亭接过包子豆浆正准备起身给王母让座,就被她一把按着坐下了。

王母呵呵笑道:“不用,你坐着吃,站着吃不消化,待会你回去休息了,我在这里一天有得坐呢。”

她嘴上是这么说,可双腿却无意识的颤抖着,右腿的膝盖还有点内扣,看起来是疼得厉害了,王雨突然想起来,王母因为年轻的时候干了太多活得了风湿病,尤其是右腿膝盖最严重,昨天又顶着暴雨走了那么远,还跪跪转转的没个消停,不犯病才怪呢。

想到这里,王雨下意识咬紧了下唇,她再也不端着了,对着沈云亭道:“你快点吃完带她去挂号,她风湿犯了,那个腿都抖得站不住了。”

“啊?!”沈云亭这才后知后觉的看向王母的腿,这一紧张,王母抖得更厉害了。

不等王母开口,王雨就不容拒绝地开口道:“待会你要是不跟云亭去看病,我这里也不需要你照顾了,到时候倒在这里了还得赖上我给你掏住院费,给你请护工。”

“好好好,我去。”王母说完,就见沈云亭拼命地想把包子一整个塞进嘴里,两边脸颊涨得跟蛤蟆似的不说,还被噎得直翻白眼。

王母被沈云亭这个样子吓到了:“哎哟!哎哟!可不行!可不行这样吃包子,待会会噎死的,你吐了吧,赶紧吐了吧!”

“唔……”沈云亭也知道自己咽不下去,于是吐了一半出来。

他一边伸手去扶王母,口中一边含含糊糊道:“妈,咱们快走吧。”

看着二人的相处模式和逐渐远去的身影,王雨含泪望向天花板,不让眼泪落下。

这一刻,她竟然有种拥有了完整的,幸福的家庭的感觉。

有慈爱的母亲,相爱的丈夫,和肚子里的孩子……只可惜,现在拥有的一切,也都让她有种不真实的,不切实际的感觉。

因为她骤然间拥有了从未拥有过的,浓厚而强烈的,来自于母亲的爱,也在时刻承受着,可能会失去孩子的风险中。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沈云亭扶着王母回来了,王雨连忙问道:“你膝盖好点了吗?”

“好多了,刚才云亭看着了,那个中医给我扎了针,还敷了膏药,虽说我现在还有点抖吧,但是这个痛感是一点点,慢慢的消下去了。”

王母一五一十地回答完王雨,又关切地反问她:“你呢?你戴上那个护身符后,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她这一问,王雨顿时和沈云亭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和诧异。

“妈,有用!她昨晚戴上这个符以后,到现在都没吐了!”沈云亭惊喜地看着王母,“昨晚我们俩都睡得呼呼的,忘了这茬,妈,你求来的这个符真管用啊!”

闻言,王母发自内心地笑了,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王雨忍不住感慨接话道:“当初我外婆也是这么去给女儿求符,我才能被平平安安生下来,一代人接着一代人的信念,能不灵吗?”

……

与此同时,小院内。

门外有人高喊:“沈淮序在吗?!”

朱翠闻声连忙迎上去:“在的,请问你找他什么事?”

“我是他领导,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他说,你快领我去见他。”

男人身穿军装,仿佛天生自带杀气,威严的说话声让人本能服从于他,朱翠是半点也不敢耽搁,急忙把人领到了主楼。

沈淮序正用拨浪鼓逗弄着小存希,听见门口沉重的脚步声,连忙抬头看去:“许政委?!”

他下意识就想挪动身体去迎一迎,却被许政委按住:“不要勉强自己,今天我来,是军校那边给了我反馈,那边的意见是,不能给你在学校行使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