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宋时微的心脏停了一拍,再次为这样坚韧的沈淮序,为小存希有这样好的父亲而感到自豪。

沈淮序听见脚步声,满眼温柔地抬眸看向宋时微:“时微,你回来了。”

“嗯。”宋时微走到床边挨着他和孩子坐下,“听朱姐说,录取通知书到了。”

提起这件事,沈淮序清亮的双眸有刹那间的暗淡,可当看见小存希的那一刻,又重新充满了温柔和希望:“是的,我被军校录取了,你也进了星城大学的外语系。”

“你是怎么想的?”宋时微装作不经意的开口,“恢复高考以后,有很多考上的人都是已经步入社会参加工作的了,所以学校那边对于考勤肯定会酌情放宽,我打算一边上班,一边去上每天的专业课。”

沈淮序垂下眸子:“我考上的军校不比你们这种专业……我现在这个身体状况,肯定是没办法上课的。”

“你可能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人家千辛万苦都考不上,你既然考上了,就不要轻易浪费了这次机会,更何况你也可以像我一样,选择专业上课不是吗?”

宋时微鼓励的目光落在沈淮序的身上:“淮序,你是英雄啊,你的情况特殊,能考上军校,足以证明你在头脑方面也是很优秀的人,你可以尝试去跟学校申请,不参与体能课,只上文化课,学书本上的东西,具体的我也不太懂,就比如战争历史,武器研究,电力和战术之类的专业。”

听完她的建议,沈淮序低头陷入了沉思,或许……她说的方法确实可行,如果真的能进军校,只去学习相关的文化课,那么等拿到毕业证,就算到时候他身体上还是个废人,但说不定还能凭借着这方面的专业知识重新回到部队里去当教员。

沈淮序激动地抱紧了宋时微:“谢谢你时微,我马上就给部队领导打电话,看他们能不能帮我去跟学校沟通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再帮我打个证明。”

说完,不等宋时微反应过来,沈淮序就高兴地像个一样朝外喊道:“云亭!云亭你快来,推我出门去打个电话!”

……

等到沈云亭再推着沈淮序回来的时候,宋时微立刻就抱着小存希迎了上去:“怎么样?你领导那边怎么说?愿意去帮你跟学校沟通吗?”

沈淮序一双眼睛晶亮晶亮的,仿佛盛满了无尽的希望:“嗯!我们领导说人才不论到哪里都应该发挥作用,为建设祖国尽一份力,他愿意全力去帮我跟学校那边交涉沟通,等有结果了,他亲自上门来通知我。”

闻言,宋时微也跟着欣喜了起来。

通过沈淮序的转述,她能听出那是个非常爱才开明的领导,虽然他没有把话答应的太死,可这么听起来,这件事八成是能成了!

想到这里,宋时微立刻转头去找朱翠:“朱姐,今天咱们这里收到了两份录取通知书,有喜事值得庆祝,你去找个饭店多买几个现成的大菜回来,到时候咱们一起吃晚饭庆祝一下。”

“哎!”这时候已经是饭点了,朱翠知道耽搁不得,于是立刻在身上的围巾上擦干净手,接过宋时微递过来的钞票就往外赶,毕竟她买完菜回来还得炒几个洗好,切好的小菜呢。

朱翠走后,沈云亭看着满脸兴奋的宋时微欲言又止,终于,他忍不住开口道:“嫂子,那个……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你说吧。”宋时微笑得眉眼弯弯,“怎么了你这是?一家人说话还吞吞吐吐的。”

沈云亭看了眼王雨房间的方向:“嫂子,王雨这一胎怀的不轻松,吐的很严重,闻见个花花草草的香味都要吐个半天,吃也吃不进什么东西,我想替她跟你请个假,这段时间就在家里休息,别出去上班了,在家里的话,有我和朱姐照顾她,我才放心一点。”

宋时微也抬眸诧异地看向王雨房间的方向,因为王雨平常在大家面前逞强,所以宋时微完全没看出王雨的妊娠孕吐这么严重,要知道,妊娠剧吐严重时是会危及生命的!

“行,云亭,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宋时微眉头瞬间皱紧了,“王雨不想我们担心,肯定不会主动开口说明情况跟我们请假的,我待会就去找她,给她放长假。”

“谢谢嫂子。”沈云亭这才松了口气,“嫂子,就是因为是一家人,涉及到工作上的事情,我才不太好跟你开口,怕别人说你徇私……”

宋时微挑眉看向他:“王雨这种情况,换作服装厂任何一个女工,我都不会让她再冒着生命危险去服装厂上班,这算什么徇私?你可别这么想,否则到时候王雨也要这么想了,她心里一有负担,到时候可会影响心情和孩子的。”

次日中午。

沈云亭把沈淮序送到家具厂,远远听见轮椅压过地面的声音,正好在门口的大山连忙迎了过来:“沈哥!你来了!”

因为受伤的缘故,沈淮序不接受别人再叫他沈连长,因为一听到这个称呼,他就会想起自己当初身手矫健,杀伐果断的样子,所以现在家具厂的兄弟们都自觉改口称呼他为沈哥。

“正好,咱们今天又接了个大单,沈哥,嫂子这个设计图真的神了,跑到咱们厂来订货的,基本上都是冲着嫂子的设计来的,好多人还给亲戚朋友介绍咱们厂呢……”大山说着,就拉着沈淮序去看车间的进度和订单账目了。

沈云亭没去掺和,就站在门口等着。

因为他这段时间经常来送沈淮序,大家都知道沈云亭是沈淮序的弟弟,所以保安亭里走出一个保安,客客气气地给沈云亭递上一根烟:“兄弟,来一根吧。”

本来下意识想接烟的沈云亭忽然想起了怀孕的王雨,她怀孕以后嗅觉和味觉变得特别敏感,尤其闻不得油烟味。

沈云亭摆摆手,拒绝了保安的好意,为了杜绝这种事情再发生,他一脸诚恳道:“不了,我不抽烟。”

从今以后是该说自己不抽烟了,免得老有人给他发烟,沈云亭正这么想着,就见一旁的角落里走出一人。

正在洗菜的王母听见了沈云亭的声音,一边擦干手一边走出来,见保安又折返回了保安亭,四下无人,王母这才上前和沈云亭说话。

在他面前,王母说起话来还是很没底气的:“云亭,王雨最近怎么样?她还好吗?”

沈云亭也没瞒她:“王雨怀孕一个多月了,这一胎怀的很辛苦,她吃不下什么东西,但是对很多味道都不喜欢,还特别敏感,每天都要吐很多回。”

王母心疼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这么吃亏啊?云亭,正好我这里工作快做完了,下午也没什么别的事了,你等我一下好吧?我洗完菜跟你一起回去看看她。”

对于这个洗心革面的丈母娘,沈云亭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但王雨已经开始尝试重新接纳王母,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那么沈云亭也会给予她尊重:“好的,我就在这里等你。”

下午三点。

沈云亭兄弟俩带着王母一起回到了小院,才踏进院门,就听见王雨的屋里传来痛苦的呕吐声,同时还伴随着朱翠的惊呼声:“哎哟不得了啦!你得赶紧去医院啦!这都开始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