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的,我来!”宋时微又喘着粗气快步跑过来。
看着她这个样子,沈淮序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愧疚的低下了头。
今天是年后难得的大晴天,也是踏青的好日子,他想让她自由地去玩一下,却连给孩子冲个奶都做不好,因为这一点,沈淮序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能强求,可他还是想为宋时微分担一些,也为小存希做些什么。
宋时微手脚利落地冲好奶,喂着小存希喝下后又要哄着他睡下,心里无比担心沈淮序乱想什么,却又腾不出手去管他。
“云亭,可以推我去走走吗?我想去透透气。”沈淮序忽然抬头看着沈云亭道。
王雨用胳膊肘顶了顶沈云亭的腰,示意他赶快过去,宋时微知道沈淮序肯定是情绪压抑不住了,才会想着逃避人群,于是再也坐不住了:“云亭,没事,你陪王雨吧。”
说完,宋时微把怀里昏昏欲睡的小存希塞到赶来的杨阳怀里:“杨姐,孩子快睡着了,你帮我抱一下,等会他睡了你放地上就好,我推淮序去走一走。”
杨柳青青的河岸边。
宋时微推着轮椅缓缓走着,一时间她和沈淮序谁都没有先开口。
直到到了一处风景优美的荷花边,宋时微才停下,她把轮椅底下的轮子锁好,然后挨着沈淮序坐下,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腿上,缓缓呢喃道:“你心情很不好。”
“是。”沈淮序没有隐瞒宋时微,这段时间,只要宋时微问他什么,沈淮序都不会再故作坚强,而是会跟她沟通自己的感受和想法,这也是当初他答应宋时微的,一旦心里不舒服的时候,要和她一起携手去面对,去消化,不能全憋在自己的心里。
“我想带孩子,让你自由地去玩,没想到连冲奶粉这样的小事情都做不好,幸好没有烫到小存希……”沈淮序的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失败都要低落,宋时微知道,因为这次他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失败,所以也会加重他心里的自卑。
随着沈淮序出院后越来越对她敞开心扉,宋时微也越来越明白他想要什么,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彼此相互信任,保持沟通。
“我明白你的想法和感受,如果换做是我的话,肯定没有你这么坚强。”宋时微先是肯定他,然后温柔鼓励道,“你知道吗?我曾经亲眼看到过一些先天性残缺的人,他们没有双臂,但脚趾比手指还灵活,可以流畅的写字,甚至连切菜都很利索,难道是他们的脚天生比我们厉害一些吗?”
听着宋时微的话,沈淮序的内心顿时无比触动。
他仿佛已经投过她绘声绘色的形容,看到了那些身体虽然残缺,但心智无比坚定的人们。
宋时微轻轻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大腿,口中喟叹道:“淮序,至少你还有一颗聪明的大脑,还有灵活的惯用右手,还有我和小存希……其实你已经拥有很多东西了,不是吗?”
“你说得对。”沈淮序这下是扎扎实实被宋时微鼓励到了,他喉头激动地上下滚动,忍不住伸出右手去轻轻抚摸她白皙柔嫩的脸颊,“虽然刚才心里有点失落,但我已经很知足了,拥有你和小存希,我就已经拥有了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听出沈淮序的情绪恢复了正常,宋时微松了口气,随即抬眸去看他:“淮序,如果你想为我们做些什么的话,你可以先去做一些自己能做的事情,比如咱们投资的,大山的家具厂现在做得有起色了,之前他想让你过去参与管理,你在部队不方便,现在去尝试一下也可以的,我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很快就能上手,更何况家具厂离小院也算近,你每天推着轮椅活动活动,说不定有助于身体恢复。”
宋时微想给沈淮序找些事情做去分散注意力。
从前他的信心都来自于强健的体魄和过人的胆识,现在成了这样,必须要在另外的事情上给沈淮序找回自信,家具厂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宋时微相信,以沈淮序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
“我会去的。”沈淮序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宋时微的建议。
虽然自从受伤后,他就尽量避免和战友见面,不论是以前的,还是现在的,看着健康强壮的他们,沈淮序都会想起自己那些奋战和苦训的日子。
但只要宋时微开口,沈淮序就愿意去面对,因为他早就在心里暗暗发过誓,绝对不会再辜负宋时微,让她感到失望。
见沈淮序心情好转了,宋时微这才开心的笑了:“那咱们回去吧,毕竟今天大伙儿都是出来放风的,也不好把小存希一个人丢在那边太久了,待会他们要帮我们看孩子,都玩不好了。”
十分钟后。
宋时微推着沈淮序回到原地,就见杨阳,季时礼和杨阳正围在两个孩子嘀咕着什么。
“你们在聊什么?”宋时微好奇地问道。
见她回来了,杨阳笑得见牙不见眼:“时微,我真是要恭喜你了。”
“恭喜我?”宋时微一头雾水地看着三人,“恭喜我什么?”
杨阳‘咯咯’的笑了起来:“刚才我帮忙看着两个孩子,发现他们脖子上的玉佩是一对的哦!”
她说着,为了佐证自己的说法,把两个孩子身上佩戴的玉佩拼在了一起,赫然严丝合缝的成为了一个圆形的龙凤佩!
宋时微震惊地看向季时礼,因为小存希身上的龙形月牙玉佩是他前几天送的,还特意叮嘱宋时微,玉养人,给孩子戴着可以辟邪。
季时礼本来也没打算瞒着宋时微,因为他本来就打算等孩子们年纪大一点就跟宋时微商量的,认真的不能再认真的那种。
看着小存希越长越水灵喜人,季时礼心里也急,这孩子越长越好看了,以后还能看上他们家小昭雪吗?
“时微,是这样的。”季时礼清了清嗓子,“这个玉佩呢,额,是我前段时间特意找最好的原料,最好的师傅雕出来的,你知道,我们两家是这么要好的关系,将来孩子也会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听着季时礼明目张胆的打人家孩子的小九九,顾丽珊直扶额,都感觉自己没脸去看宋时微了。
宋时微挑眉:“所以?”
“我是这么想的啊,这一对玉佩对吧,是一对,你说对吧……”
季时礼搓着手,尽量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意图:“这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难免感情好,我想提前做好准备,就是将来他们要是性格合得来,我们就给孩子定个娃娃亲,就算俩孩子好不到一块儿,也能结为异性兄妹,等咱们老了,管不上他们了,彼此之间也有个照应,你说呢?”
虽然不知道季时礼为啥替这么小的女儿愁嫁,可宋时微还是点点头表示赞同。
她可知道将来的形式,大家重男轻女,多少光棍娶不上媳妇儿,答应了又没什么损失,顾丽珊的女儿给她做儿媳妇,宋时微可乐意着呢!
就在此时,伴随着一声刹车声,季时礼看向老爷车,连忙走上前接过司机小刘送来的热乎午饭:“来来来,大伙儿吃饭了!今天吃西餐啊!新鲜热乎打包的!”
看着野餐垫上的三明治、热狗、意面、切成条状的牛排,和精美的水果拼盘等,众人都馋得直流口水。
“王雨,你太瘦了,多吃点牛肉好。”沈云亭是个疼老婆的,连忙叉了一条热乎的牛排肉递到王雨嘴边,“牛肉要趁热吃,冷了肉就柴了,腥了。”
他话音刚落,闻到牛肉味道的王雨猛地站起身,捂着唇跑到一边,不停地拍打着胸口顺气,像是要干呕的样子。
沈云亭一头雾水的把牛排肉放到自己鼻子下边闻了一下,又百思不得其解地把牛肉放在嘴里嚼起来:“热乎的啊,很香啊,不腥啊。”
宋时微和顾丽珊对视一眼,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她们俩异口同声地看着沈云亭笑道:“你这个呆子,你媳妇儿八成是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