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能回到那个年代去看看再做决定?”宋时微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刻的迟疑是因为什么。

但是现在的沈淮序,确实有种让她无力回去面对这一切的感觉。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宋时微回到了产科的病房里。

只见沈淮序正坐在轮椅上,守在她的病床边,因为宋时微没有回归身体,所以**的人看起来虚弱极了,像是生命体征随时会消失的样子。

“时微,我知道错了,你坚强起来好不好?你醒一醒,好不好?”

沈淮序紧紧攥着宋时微的手,却惊觉她的手掌冰冷的没有一丝人体的温度,这种寒意从她的手上传递到他的掌心,瞬间冷得刺骨。

他的舌头被牙齿无法控制的颤栗咬得鲜血直流,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伤痛:“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说让我活着就好……现在我们转换了处境,我才终于明白了你说的话,无论你身上会带着怎样的伤疤,无论今后会如何,我都不在意,我只想要你在身边,我只想和你一起好好生活。”

看着毫无反应和生机的宋时微,沈淮序痛苦地蜷缩着身体,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时微,我不该那样气你,是我明白的太晚了,人生最痛苦的两件事情,是无法抗拒的死亡和已经逝去的爱情,只要我们还活着,只要我们还陪在彼此身边……就足够了。”

宋时微走过去,微微蹲下身体,沉默地注视着沈淮序的模样,英挺的眉眼,高耸的鼻子,花型的嘴唇……

她认真地凝视着他,过往的岁月在眼前飞速浮现,又很快坍塌,像是走马观花。

而这一刹那,宋时微忽然想起现代的很多记忆,想起很多逝去的过往,这种回忆仿佛卷起了一阵细微而陈旧的风,拂过她的心上。

宋时微轻轻闭上眼睛,感受着时光的大河漫漫,忽然明白,人的一生就是不断在取舍,在得到和失去。

小时候家里穷,父母又只有她这一个女儿,哪怕每个月的工资入不敷出,也要竭尽全力去培养她,就在宋时微不负众望考上最好的大学时,父母却因意外去世了。

对方的赔偿加上父母的保险,宋时微得到了一笔不菲的钱,这辈子都不需要去拼命去努力,就能得到别人一辈子得不到的东西。

在现代时,宋时微每当夜深人静独处之时,总是会控制不住地去想,为什么在小时候和父母一起吃苦的时候,她会无比羡慕那些穿着公主裙弹着钢琴,拥有许多玩具的小公主。

而在自己住着大房子,开着好车子,拥有人人艳羡的生活时,又连做梦都想回到当初和父母一起节衣缩食的日子。

或许上天在人一生中不同的阶段会赋予人不同的,非常珍贵的东西,而人终其一生的意义,或许就是为了去寻找它,去感受它,去珍惜它。

突然,宋时微猛地睁开眼,刚才脑海中浮现出的那些画面,仿佛已经变成了上一辈子的事情了。

“我做好决定了。”她坚定道。

机械的女声也随之响起:“你选择一方时空的身体后,另一方时空的身体会因为长时间醒不过来而死亡,希望你慎重决定,因为没有后悔的机会。”

宋时微字字铿锵:“我绝不会后悔。”

话音落下,宋时微眼前一阵白茫茫的雾,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周围的什么都看不清了,却能依稀听到医生急促地话语:“快!病人生命体征在消失!马上进行抢救!”

不多时,伴随着心跳监护仪‘嘀嘀’作响,也代表着一条生命从时光中消逝了。

……

“时微,时微!”

沈淮序喜极而泣的呼喊声将宋时微的神志唤醒,她这才意识到,其实自己早就睁开眼睛了,只是现在才对身边的声音和画面有感知。

“嫂子你醒了!我马上去叫医生来!”看着悠悠转醒的宋时微,就连沈云亭这个汉子的两眼都红透了,他一边抹着泪,一边抬脚往外跑。

宋时微迷蒙的视线在病房里转了一圈,先是看了看满脸激动地沈淮序,却故意赌着气装作没看见他,随后目光落在了空****的婴儿**。

“孩子……呢?”她昏迷了两天,喉咙干哑的不行,连发声都很困难。

沈淮序脸上闪过心疼和愧疚,嘴唇颤了颤,轻声道:“孩子出来的时候有点缺氧,在监护室,医生说需要观察三天,没什么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抱回来了。”

闻言,宋时微心里对沈淮序的气愤又多了几分。

心疼自己的宝贝儿子,就因为他这个作天作地,跟她闹别扭的爹,气得提前出来了不说,还因为缺氧要住监护室。

宋时微冲沈淮序翻了个白眼,下意识就想翻身背对着他。

然而她却忘了自己剖腹产的刀口还没愈合,这一下疼得她龇牙咧嘴。

“时微……”沈淮序看得感同身受般冷汗直冒,伸出右手下意识就想去扶她。

却被宋时微伸手无情地拍开:“不用你帮忙!反正你一门心思想着要跟我离婚,我迟早要适应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日子的,你少插手,也别多嘴!”

冷冷落下这一句,宋时微就轻轻地,缓慢地自己翻了过去,用背对着沈淮序,看也不想看他。

“时微,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犯浑。”沈淮序语气里满是懊悔和手足无措,“对不起,我害得你早产,从鬼门关里走了一圈,还让你肚子上挨了一刀,你打我骂我恨我也是应该的……”

不管她听不听,沈淮序依旧卑微而诚恳地讨饶认错:“只要你回来就好,我真的好怕,看着你被推出来时昏迷不醒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要回到那个世界,永远都不想再看见我了。”

宋时微顿时浑身一震,扭过脖子瞪大了眼:“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到底知道多少?!”

沈淮序试探性地去抓宋时微的手,而宋时微因为太过震惊,注意力根本不在身体上,所以也没有将她推开,以至于他如获至宝般将她的手捏在掌心,一字一句定定道:“在和你结婚之前我就知道了。”

“我们一起住了几年,你变了个人,口口声声说是洗心革面了,别人不知道,但是我认得出来,后来我爱上的也不是原来的宋时微,我想娶的就只是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