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办公室内,看到宋时微的检查单,医生笑着说道:“恭喜你啊,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回去要注意休息,多补充营养,家里有长辈吧?有些忌口的东西不能乱吃,回去记得问问她们。”
走出医生办公室,宋时微表情呆滞,久久回不过神。
没想到她今天只是来检查身体,竟然意外得知了这么个惊喜!
因为这段时间太忙的缘故,宋时微自己都没留意自己的月事迟了几天。
想到自己趴在桌上睡了一晚,都没有好好休息,宋时微就感觉自己小腹隐隐有些作痛,连忙打消了回去上班,用办公室座机给沈淮序报喜的念头,就近在医院附近找了个电话亭,打去电话指明找沈淮序。
那头传来电话被扣在桌上,以及阵阵的脚步声。
随即一片静默。
宋时微心脏怦怦直跳着,迫切想听到沈淮序的声音,也迫切想要知道,他得知自己要做父亲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低沉一声:“喂?是时微吗?”
听见这句话,宋时微鼻头一阵泛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心里说不出的激动和感动。
“淮序……”
宋时微语气颤抖着,略带哽咽,听得沈淮序心头就是一紧。
平常从未听过她如此柔弱无助的语气,尽管沈淮序面上不显,可是握着电话筒的五指已经发紧:“时微,怎么了?有什么事慢慢说,我在,我在听。”
深吸一口气,宋时微破涕而笑:“淮序,我刚刚去医院检查了,你要当爸爸了!”
沈淮序脑海中似乎有一根筋‘啵’的一声炸开了。
他怔愣了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缓慢而仔细地消化着宋时微这句忽如其来的话。
宋时微听着那头急促而粗重的呼吸声,心脏也是咚咚作响。
终于,沈淮序开口了,只是嗓音有些喑哑和颤抖:“时微,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要当爸爸了,我刚才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孩子已经一个多月了。”宋时微轻声道。
沈淮序快速做了几个呼吸,只留下一句回家等我,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宋时微嘴角勾起一抹不由自主的幸福笑意,跟着挂断了电话,付了电话钱后,转身朝着小院的方向走去。
小院里。
谢家奶奶正扯了根麻绳,在晒长长的豆角和萝卜条。
一见宋时微回来,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关切地询问道:“时微妹子你回来啦?去医院检查怎么样了?”
“谢奶奶。”宋时微笑了笑,脸上有些发烫,“是好消息,已经有了,医生说一个多月了。”
“哎哟!哎哟哎哟!那真是个好消息!”谢家奶奶激动地直拍大腿。
宋时微拉着谢家奶奶在板凳上坐下:“谢奶奶,医生让我问你呢,就是怀孕的时候要忌口,什么东西不能吃。”
谢家奶奶笑得满脸慈爱:“这你问我可就问对了,以前日子难的时候,为了把我儿子孙子拉扯大,我还做过接生婆,那个柿子、山楂那些都要少吃,再来就是不能大吃大喝去进补,要我说,去买点麦乳精,每天喝一杯吃一颗鸡蛋,然后就正常和我们一起吃饭,吃清淡点多吃蔬菜,偶尔炖个鸡或者猪蹄吃吃就行了,我算是观察出规律来了,但凡是月子里每天大补的,后来孩子都不好生,对母体不好的。”
“行,谢奶奶,那我都听你的。”
宋时微说完,谢家奶奶连忙开口道:“我在这儿住着,只要还能动,我就能照顾你们,不管你们是谁有了,我都保管给你把吃穿用度把得妥妥帖帖,放心吧,还好没跟自强去圳城,不然留下你们这三个丫头,怀孕了什么都不懂,也没人照顾,我是真的不放心……”
话是这么说,可谢家奶奶在提到谢自强时,眉眼都是掩盖不住的失落和思念。
见状,宋时微正准备岔开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就听得身后传来王雨好奇地询问:“嫂子,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你们聊什么呢,什么怀孕什么的。”
闻言,谢家奶奶和宋时微身体俱是一僵。
王雨这段时间很少出门,就连劝她到院子里晒晒太阳都喊不动,大家都知道,她这是还没从丧子之痛里走出来。
现在宋时微怀孕了,本该是件喜事,但是现在告诉王雨,只会勾起她的伤心事,但这件事,住在一起也是瞒不住的。
这么想着,宋时微和谢家奶奶都有些迟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王雨。
半晌,宋时微还是主动开口了,她拉着王雨也在院子里坐下:“今天天气真的很不错,晒晒太阳,晒的人身上暖洋洋的,闭上眼睛,就是种享受。”
见宋时微绕了半天,王雨目光空洞地凝着院子大树上翠绿的枝丫:“嫂子,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见王雨这么说,宋时微也不跟她兜圈子了,而是直接了当的开口道:“王雨,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怀孕了。”
闻言,王雨先是一怔,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恭喜你了,嫂子。”
“王雨,这本来该是我们沈家的喜事,但是我和谢家奶奶都担心会影响你,所以刚才不知道怎么回答。”
宋时微迟疑了一瞬,还是斟酌着继续开口道:“王雨,孩子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都来了这里,迟早有一天也都要走,你难过我是可以感同身受的,但是你不要一直沉浸在这个悲痛的情绪中,把自己关在阴暗的角落,再也不允许一丝一毫的阳光照进去。”
听着宋时微的话,王雨讷讷开口:“嫂子,我知道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呢,只是我放不下啊,我心脏里面,无时无刻不在痛的。”
“王雨,你听嫂子说,我们虽然有老有小,有亲人有朋友……但是我们不是为了某一个人而活的,我们这一辈子,是为了自己的一生中的某个瞬间而活,你为了孩子,放弃了事业,放弃梦想,甚至忽略了身边所有的人,包括云亭,这种做法是很不清醒的,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