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季时礼聊完这件事后,宋时微又给部队打去了电话,找沈淮序将谢自强的情况说明。

“淮序,谢自强这样的情况,有办法帮忙吗?”

电话那头的沈淮序沉吟片刻:“我联系一下那边的战友,看看能不能帮上忙,你和杨姐先别急,等我的信。”

如果不是谢自强遭了人家祸害,宋时微无论如何也不会跟沈淮序开这个口。

因为沈淮序和季时礼的工作性质不一样,这种私事上让他用人脉去帮忙,一则欠了人家人情,往后要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二则是怕沈淮序被人拿捏了错处,会影响到他的前途。

“杨姐,今天一大早已经出发南下了。”

宋时微说完,又艰涩开口:“淮序,你能帮到谢自强最好不过,但不要勉强,谢自强这次招惹上的麻烦很大,对方背景也不小,如果形势不对,你不要硬碰硬,别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听着她的叮咛,沈淮序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笑意:“好,你别担心我。”

现在有沈淮序和季时礼同时去运作,宋时微忐忑不定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能做的都做了,至于结果怎么样,只能看天意了。

一晃就到了黄昏时分。

由于杨阳的离开,宋时微只能自己独自下班,踏着夕阳回到小院。

她站在院子里,凝着天边的彩霞,口中不自主喃喃道:“一天了,应该到了吧,也不知道杨姐那边怎么样。”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圳城。

杨阳拎着行李袋,揣着户口本走出月台。

火车站门口停了不少拉客的大巴车和摩托车,一有人走出来,司机们就会一拥而上。

“哎,姑娘你去哪儿?我对圳城很熟的,闭着眼睛都能找着路!”

一名司机跟着杨阳走了好几百米。

杨阳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热情又执拗的人,只得无可奈何地开口道:“我去圳城白鸽看守所,怎么收费?”

听见这个地名,司机先是一怔,随即立刻反应过来道:“那可在郊区,从这儿过去,至少得三块钱!”

“三块?!那不坐了,我还是到处看看怎么坐班车吧。”杨阳摆摆手。

星城还是她们那边的省城,地方也很大,从市中心到郊区服装厂,成人坐班车也就一毛钱。

三块钱都能扯一身很好的布料做衣裳了。

见杨阳转身就朝着班车停放的位置走去,司机顿时急了:“太阳都快落山了,你坐班车过去又慢又不安全,到时候还得临时在那边找个旅馆落脚,班车司机可不会管你那么多,到时候你一个女人,又人生地不熟的,给你扔在荒郊野岭能安全吗?这样,我给你便宜点也行,你让我再拉一个顺路的客人,到时候我收你一块钱,怎么样?”

听着司机的话,杨阳心里也有些迟疑。

“你是去看守所探视家人的吧?那个有规定的时间,而且需要申请,不是你来了就能见的。”

司机的话点醒了杨阳,看守所不比警察局,不是随时去就能随时见的,因为之前她身边从来没有人进过看守所,所以杨阳也不太清楚这个规则。

现在再看向司机,她的眼中已经有了感激:“谢谢你的提醒,不然我今天要白跑一趟了,是这样大哥,我在圳城的这几天,去哪儿都坐你的车,我初来乍到,又是第一回去探视,你能不能带带我,告诉我去哪里打申请什么的。”

见司机怔住,杨阳又从包里拿出两块钱塞给司机:“大哥,这是定金,你先收着,以后我按天给你结,你先带我去找个旅馆住着,早上的时候送我去办事,我一天给你三块钱,等我看完人了,我再另外给你三块钱幸苦费。”

虽然杨阳自己日子过得节省,但她现在也知道了,出门在外,尤其是来到人生地不熟的远方办事,一定要有个指路的人,所以现在也就不刻意省着钱了,这么远跑过来,她只想着无论如何,都要见谢自强一面。

把事情弄清楚,把该说的话说清楚,这一趟再苦再累,也都值得了。

没想到杨阳会提出这种要求,怔愣片刻过后,司机立刻反应过来:“成,成,那我先带你去找个旅馆落脚,然后明早七点我在旅馆门口等你,带你去公安局打探视申请。”

像他们这种跑车的,哪怕是在火车站附近,收入也极其不稳定。

多的时候一天七八块,少的时候一天四五块,还要划掉油钱和在这里拉客的‘管理费’,一天下来的赚头有时候连一块钱都没有。

这个管理费说着好听,实际上就是那些大人物敛财的名头,累死累活的是这些司机,但坐收渔翁之利的,挣得盆满钵满的,反而是那些一天天坐着啥也不用干的人。

如果这几天被杨阳包了车的话,司机就不会再往火车站跑了,也就烧个油钱,除了送她去办事,剩下的时间他还能碰碰运气在路上拉拉客,司机热心的一句提醒,也算是给自己招来一笔意外之财了。

杨阳坐上司机的三轮车,把行李袋放在脚边。

“姑娘,我带你去一家大旅馆,那里经济实惠,环境和安全性又好,不比大酒店差,有很多经常过来出差的人都固定住那儿呢!”司机笑呵呵地跟杨阳说着。

现在杨阳就是司机的‘固定客户’,他挣了她的钱,自然也要在其他的方面帮杨阳省些钱。

“行,听你的,谢谢大哥了。”

出门在外,杨阳不是没有防人之心,只是这个大哥看着淳朴又面善,是个老实人。

想着之后几天还要靠这个司机给自己‘引路’,杨阳终于想起来问道:“对了大哥,还没问你叫啥名字?”

司机憨厚一笑:“我叫杨栓,你叫我栓子就行。”

“那咱们还是本家啊!栓子哥,我叫杨阳,你叫我小杨就行,之后的事还要麻烦你多帮忙了。”

这一介绍名字,两人就算是熟络了起来。

“那算是啥事,出门在外,能帮就帮,多个朋友多条路么。”杨栓呵呵一笑,“对了妹子,你去看守所看啥人啊?”

这话问出口,杨阳脸上的笑意尽数散去,转而变成哀伤。

杨栓见她半天没个动静,好奇地转头看向杨阳,只见她正偷偷抹着泪,心里暗道不好,说错话了。

就在他急得开始出汗,想着怎么弥补的时候,就听见杨阳定定开口:“我去看我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