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宋时微执意不肯要,季时礼眸光一暗,只能作罢。

小贩还不肯死心,又指向一排排或精致素净,或华美奢侈的簪子、耳环等首饰。

“老板再看看,这都是宫里流出来的,配旗袍很好看的!”

闻言,宋时微眸光下意识扫过那一排排首饰,目光最终落在一根白色的玉兰花簪子上。

她是喜欢旗袍的,这根簪子配素净的旗袍既好看又百搭。

可宋时微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这根簪子她会买的,但是不能通过季时礼的手。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知道季时礼对自己有一些不一样的感情。

宋时微早就把话说清楚了,之所以不再提起,也不刻意保持距离,只是希望在两人合作期间,不要把关系搞得太僵太难堪,保持一种顺其自然的心态。

但这不代表,她会接受季时礼的东西和示好,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此时,季时礼也想到王雨和沈云亭结婚那天,宋时微一身素色旗袍在门口迎客,美得不可方物。

他眸中仿佛盛满了一池温柔的池水,眸光落在她身上:“时微,你好好看看,有你喜欢的吗?”

在季时礼看过来之时,宋时微已经收回了落在玉兰花簪子上的视线,笑着摇摇头:“这些东西的风格太古典了,就算是旗袍,我好像也没有可以配的,看看就好了,我们再往里面走走看看吧。”

听她这么说,季时礼只能点点头。

就在二人转身准备往里面走的时候,宋时微却好像瞥到一道挺拔的身影从街口闪过。

她定睛看去,却只看到或形形色色,或驻足观望的行人。

只当是自己看花了眼。

两人这一逛就到了中午,季时礼倒是买了不少心仪的古董。

眼看到了饭店,他正准备带宋时微离开去找个饭店吃饭,她却停在一个摊位前,认真打量眼前的青花瓷盘子。

看看底款,又看了看边沿。

宋时微对小贩说:“这个盘子怎么卖?”

“还是您有眼光,我这个可是货真价实的青花瓷,您要的话就给二百吧。”

听着这个价格,宋时微倒是没还价,利落地交了钱:“麻烦你给我包起来。”

季时礼挑眉看着她:“你喜欢收集瓷器?”

宋时微回以一笑:“不是,这是送给季爷爷的,昨天去的突然,没来的带点什么拜访,今天既然要回去吃饭,当然不能再空手去。”

不管她和季晓云今天的合作能不能谈成,至少宋时微和季时礼的合作关系目前还是稳定的。

怎么着,在季老爷子面前要是要讲点规矩和礼仪的。

季时礼立刻反应过来:“是我的问题,昨天就想着到了这里要带你回去好好招待一下,忘了提前跟你打招呼,爷爷不会在意这些的,你也别往心里去。”

见他有些懊恼,宋时微连忙笑道:“没事,我没往心里去,咱们走吧。”

午饭时间,季时礼带着宋时微来到首都做烤鸭最知名的饭店。

宋时微的确是有些饿了,吃饭时很专注,丝毫没注意到有一小缕头发粘在了嘴角。

季时礼下意识半起身,替她将头发挽到耳后。

片刻的怔愣过后,宋时微不自在的笑笑:“谢谢。”

“不客气。”指尖仿佛还留有她脸颊的温度,季时礼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哐当”一声。

不远处传来打碎碟子的声音,宋时微和季时礼同时抬眼望去。

却只见到服务生蹲在一个空桌旁收拾残局。

看起来像是在布置餐具时不小心打碎的。

二人都没往心里去,又继续吃起饭来。

却不知道在另一边,沈淮序将一切尽收眼底,双手无意识的紧紧攥成拳。

以痛止痛,终于熬过那阵心如刀绞。

他今天跟着两个人一路,只觉得宋时微和季时礼越来越有默契,也越来越登对……

沈淮序心里满是无奈与挣扎。

看到宋时微现在已经开始迎接新生活,过得这么好,如果这是她想要的,那么他也不会再打扰她。

可是沈淮序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地去想宋时微,控制不住的想跟着她,知道她的近况,并且好好保护她。

吃过饭后。

宋时微有些累了,于是和季时礼返回酒店午休。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快四点。

她想着该是时候准备出发去季氏老宅了,于是洗了把脸略施粉黛走出房门。

却见自己房间的斜对角处,一个男人正在开门。

仅凭一个背影,宋时微立刻就能认出那个人:“沈淮序?你怎么也住在这里?”

听见她的声音,沈淮序背影一僵。

随即缓缓地转过身,眸中情绪汹涌:“我……上面安排的住处不够了,我就出来另外找地方住了。”

闻言,宋时微心头划过一丝异样,却没往心里去。

与此同时,隔壁的房门也开了。

季时礼整理着领带走出来,看见宋时微斜对面的沈淮序时,不由得微微怔在原地。

随即眉头急不可查的一拧:“你也在这里?是特地来找宋时微的吗?”

听着季时礼直白的询问,沈淮序喉头一梗。

他目光下意识扫过宋时微也透着疑惑的脸,把否认的话咽回去,定定回答:“是,我就是来找她的,她在首都人生地不熟,我害怕她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安全。”

闻言,宋时微心头划过一丝异样。

她其实也猜到这一切不是巧合,沈淮序大概率是为她而来的。

可是听到沈淮序字字铿锵的回答,宋时微内心还是不自主的被触动了。

季时礼脸色阴沉了几分:“我想你是多虑了,她不是一个人的来的,也不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在首都,我完全可以保护好她。”

看着季时礼和沈淮序之间的暗流涌动。

宋时微连忙开口圆场:“季总,我们该走了。”

季时礼低头看了看腕表,在看向宋时微时,又恢复了温柔的神色:“好,我们走吧,估计爷爷和姐姐已经在等我们了。”

看着二人一同离去的背影,沈淮序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他眼眶泛红,无力地靠在房门上,心脏也渐渐空出一角。

等待电梯的期间,季时礼还回头看了眼沈淮序。

他不喜欢沈淮序再出现在宋时微面前,吃醋只是一小部分的原因,更重要的是……

季时礼的直觉一向很准,他总觉得,沈淮序对宋时微的影响还没结束。

这种危机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季时礼,同样是宋时微的追求者,沈淮序一定是最具有威胁性的那个。

电梯门开了。

季时礼和宋时微在里面默然无语,气氛因为沈淮序的出现一时有些凝固。

终于,季时礼看向宋时微缓缓开口:“你……心里还有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