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宛宛的心弦顿时紧绷,脑袋仿佛要炸裂,一种强烈的眩晕感冲击着大脑,甚至有几分措手不及的狼狈。

此刻她深刻的知道,这盘棋她已经没有丝毫可以扭转的余地……

说完自己想说的话,沈淮序丢下江宛宛,决绝地转身离去。

沈淮序的那些话像砸碎了的冰渣,一股脑全倒在了江宛宛身上,她呆呆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凝着军区医院的方向,眸中带着不甘而痛苦的泪水。

她喜欢了他五年。

为了沈淮序,慢慢变得不择手段,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可结果仍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引起他越来越重的反感……甚至走到今天这个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另一边——

沈淮序驱车在公路上,脑海里满是宋时微那天通红的眼眶,和她最后争取时说的话。

“你都没有带她去别的医院检查过,就跟薛团长说,你不娶我了,你要娶江宛宛……”

宋时微哽咽的话再次回响在沈淮序耳边,比任何利刺还要尖锐百倍,一根一根,一刀一刀,慢慢刺入沈淮序的心脏,然后血流成河。

沈淮序此刻无比想要见到宋时微,喉头上憋了千言万语,却又有些慌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他害怕她已经彻底放弃了这段感情。

更害怕宋时微不想再见到他。

怀着这份复杂的心情,沈淮序猛地踩了脚油门,疾驰的吉普车留下阵阵尾气。

微阳服装厂内。

经过几天的调整,宋时微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状态,工作时严谨而认真,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是杨阳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她身上没有了那股精气神。

从前的宋时微虽然冷静,但仿佛是院中养着小鱼的一个池子,平静中常有涟漪,生机盎然。

而不是像今天这样,整个人就像是一台工作中的机器,把自己的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用忙碌来麻痹自己,就像是一潭死水。

想到自己也曾是这么过来的,杨阳连忙出声转移她的注意力道:“时微妹子,现在服装厂算是稳定下来了,咱们熬过了最累的时候,你看我们今天要不去外头吃个饭?就当犒劳一下自己?”

闻言,正握着钢笔奋笔疾书的宋时微头也没抬:“杨姐,咱们还没到能松气的时候,紧接着又有一场服装展览要办,这次要比上次更正式隆重,我做好策划方案后还得多画几套新设计出来,到时候季总会带大客户来看,不过适当的放松也是应该的,今天有时间出去吃饭,你来定地方吧,看看想吃什么。”

“好嘞,那个国营饭店不是要提前一天预定吗?我待会儿给季总打个电话过去,预定个位置,晚上我们去季总的饭店吃!”

杨阳顿时松了口气,她本意就是想撮合宋时微和季时礼,当然要努力点为她们创造机会。

想让宋时微快点从上一段失败的感情里走出来,就该让她多看看身边其他优秀的,合适的人。

从杨阳的眼光和角度来看,季时礼比沈淮序更适合宋时微。

两个人既有共同话题,又是同样的能干优秀,最重要的是,季时礼是个洁身自好的男人,整个人冷冰冰的,除了宋时微,杨阳都没见他对谁露出过笑脸来。

越是这么想着,杨阳就越是加快了脚步。

她拿起座机给季时礼打去了电话。

因为座机是装在宋时微办公室的,平时也只有她会联系他,所以季时礼下意识以为是宋时微打来的电话,没响两声就快速接起,语气带着异样的柔和:“怎么了?”

听着季时礼温柔的语气,杨阳先是一愣,随后憋不住窃喜地开口道:“季总,是我。”

对面默了一瞬,随即听得季时礼淡淡开口:“噢,有什么事?”

“这几天时微妹子心情不大好,人也累,我就想着和她一起出去饭,喝喝酒聊聊天,想问问季总你有没有时间。”

人精似的季时礼怎会听不出杨阳的弦外之音。

这是她在组局要撮合他和宋时微呢,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季时礼立刻回复道:“可以,我叫人留个包间。”

“那成,吃过饭后我就带时微妹子过去!”

挂断电话后,季时礼又拨出一个电话:“晚上留个包间,还有,跟刘总那边的饭局往后推一下,我临时有别的事。”

这通电话打完,季时礼靠在皮质沙发椅上,莫名盯着墙上的挂画发呆。

要是换做从前,他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因为感情和女人推掉公事上的应酬。

可现在,季时礼不假思索地做了。

他微微拧着眉,细细思考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做的一件件,一桩桩事情。

恍然惊觉,自己对宋时微的感情已经超过了感兴趣和欣赏,上升到了另一个层面,甚至有些……难以自控。

季时礼深吸一口气,他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和感受,也不知道这种感情算不算是喜欢,或者是爱。

或许这个问题,今天吃过这顿饭后,就会有答案。

夜凉如水。

杨阳和宋时微走出服装厂,一起来到季氏饭店。

服务员把她们带到季时礼专用的房间里,没想到奢华的包间里,通身贵气的季时礼正襟危坐,像是已经等候多时了。

“季总,我们今天加了会儿班,让你久等了。”杨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季时礼微微颔首:“没关系,我也刚到没到久。”

闻言,服务员眼神古怪地看了眼季时礼,季总明明一个多小时前就进来了,不仅特地换了身西装,中途还叫她们进来反复调整过菜单和茶水,怎么撒谎呢?

季时礼感受到那名服务员异样的目光,不由得抬眸深深凝视过去。

服务员被这冰冷含着别样意味的一眼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带上门离开了。

其实季时礼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想到要和宋时微一起吃饭,心里就有种暗暗的期待和欣喜。

“咳咳,坐吧。”

季时礼话音落下,杨阳连忙挑了个位置坐下,指着自己和季时礼中间的位置笑道:“时微妹子是咱们服装厂的大功臣,你坐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