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州和范致庸同时急得站了起来,李州一个箭步冲上前,手足无措的安慰着李月婷。

而范致庸,却是不甘心的又坐了回去。

“我没事,我现在就想知道,那个麻子六儿到底是怎么死在了监牢之中的?我才不相信,似那种唯利是图的泼皮无赖,竟然还能良心发现,畏罪自杀!”

“好好好,你先别急,咱们有什么话慢慢说。”

“是呀,李夫人,事情既已发生,不如想一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李月婷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平复下心绪。

“是你们两个人……”

李月婷一时气急恼恨,有些发懵,没有想清楚,就转动目光看向了范致庸和李州。

“娘子,你说什么呢,为夫答应过你的事情,又怎么会言而无信呢?”

“李夫人,在下也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是我急昏了头,不该怀疑你们的。可我就是想不明白,堂审的时候,那个麻子六儿只招了一半,就这么结案了?那个泼皮无赖,怎么可能自己把责任都担下来?刘金花这是花了多少钱,才买了他的命?!”

“不是。是今儿个堂审的时候,发生了一些意外,终止了审讯。”

“意外?是什么意外?”

“刘县令的幼子掉进了荷塘里,下人来传话的时候,吓得刘县令脸色都变了,扔下堂审直接回了府衙。而后,麻子六儿就被带回了监牢,入夜,便传出他畏罪自杀的消息。”

李月婷看着范致庸说完内情后,嗤之以鼻的冷笑了一声。

“这刘金花母女为了杀人灭口、逃避罪责,还真的是够曲折迂回的!这手,都伸到县太爷的内宅了!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回我认栽了!”

“什么认栽,原本,你不也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对付那对心肠歹毒的母女吗?”

李州拉着李月婷的手,柔声的安慰着她。

范致庸隐约听出来了一点苗头,附和着问道,“既然李夫人已经有了打算,那不知,在下可能为了李夫人的计划,略尽绵薄之力?”

“不……”

李州刚想断然拒绝范致庸,就被李月婷抬手按下,开口打断。

“范公子真的想要帮忙?”

“自然!只要李夫人开口,只要在下能够帮得上忙,定然不会拒绝!”

李州眉头紧锁,满心不解的看着李月婷,而李月婷则是对着他快速眨了一下眼睛。

“那个麻子六儿虽然不明不白的死了,没有办法让刘金花母女认罪伏法,但这件事怎么说也算是过去了。所以,我想给刘县令送点礼物,聊表谢意。”

“这……”

李州和范致庸看着李月婷,两个人皆是一脸的茫然。

李州心知肚明,李月婷才不是真的想要感谢刘县令,她定然是别有居心。

只不过,李州想不明白的是,李月婷为什么要让范致庸插手,帮她这个帮忙?

而范致庸想的却是,李月婷想要送给刘县令的谢礼是什么?

“经此一事,周玉怕是也不中用了。但我不想为了她这种人造杀孽,所以,她得好好的活着!不过,为了补偿刘县令,我准备再给他添两房妾室!既是送礼,便不能落人口实。大同婆姨、扬州瘦马,这样的礼物,刘县令总归挑不出理来了吧?”

李月婷说完,李州便不自觉的笑着摇了摇头。

【嗯,这才是他家娘子该有的样子!】

之前,李月婷一口一个杀人解决不了问题,李州都差点误以为,李月婷是要吃素了呢!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要知道,无论是大同婆姨还是扬州瘦马,那可都是能让男人欲仙欲死的尤物!

别的不论,就刘县令的身家和地位,压根儿就够不着这样的人间极品。

现下,范致庸将人送到刘县令的身边,他定爱不释手,视若珍宝!

至于李月婷为何要劳烦范致庸出面帮她这个忙,原因不外乎有两个。

其一,无论是李月婷这个妇道人家,还是李州这个猎户,都不方便接触大同婆姨和扬州瘦马。

更别提,要将这样儿的“谢礼”,公然送给刘县令。

再者,人是范致庸送去的,那至少也该是贵妾,便是刘县令后院的那只母老虎,也不能轻易动这两房妾室。

最妙的是,范致庸会好好的嘱咐那两个女子,如何让周玉长命百岁,却又生不如死!

如此,李月婷的仇,也算是报了!

然而,范致庸虽然也猜到了李月婷的别有用心,但这一时之间,他却仍旧无法接受,李月婷竟然是这样一个“心思深沉、阴厉狠毒”的女子!

看着范致庸那一脸出神茫然的模样,李月婷与李州对视一眼,不以为意的耸了一下肩。

这夫妇二人眉来眼去的,就好像是在说:

【瞧,他好像被我给吓到了!】

【怪你说的太直白,换谁都会被吓到的!】

【那你怎么不害怕?】

【因为,为夫的心肠比娘子的还要歹毒,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旋即,李月婷似是被李州的心里话逗笑,忍不住别过头去,掩口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刚好惊的范致庸抽回了精神。

“不好意思,适才有些走神,是在下失态了!”

“无妨,范公子若是觉得有什么不便之处,只当我没有说过就好。玩笑而已,范公子自是也不必放在心上。”

“不是,在下定当如李夫人所愿,李夫人请好儿便是。”

“那就多谢范公子了,连带着范公子救了小妇人一命,小妇人当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范公子才好。”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而且,李夫人也曾救过范某人一命,范某人至今不知该如何感谢李夫人的救命之恩。”

听着李月婷和范致庸谢来谢去,李州不耐烦的开口打断。

“今日堂审一过,此案也算是尘埃落定,水落石出。在下多谢范公子鼎力相助,只不过,我家娘子身有重伤,实在不便久坐劳神。如此,只能委屈范公子移步了。”

“是,李夫人自是静养为宜。在下不便打搅,这就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