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言之,就是吃了生的,或是半生不熟的豆角!

照李州所说的那个人的死状,绝不可能只是误食这么简单!

更何况,生豆角味苦涩,不易下咽,正常人谁会吃?

猜到了此事另有内情后,李月婷忍不住心有余悸地长舒了一口气。

李州看着李月婷这副言之凿凿的模样,忽然就来了精神头儿。

“娘子这样说,可是有何依据?”

“依据……我现在还真没有,不过,查了自然就有了。据我猜测,那个男人应该是将生豆角捣碎,一股脑的灌给她娘子服下后,这才致使他娘子中毒而亡!”

“生豆角……竟然有毒?”

“相公果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谙世事惯了,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这都什么时候了,娘子还心情打趣我!”

“开个玩笑嘛!想要证据还不简单,抓两只野狗来,一只喂食发了芽的土豆,另外一只喂食生豆角,同样的分量,发了芽的土豆绝对不会致狗毙命。而后,再让仵作剖开那个已死妇人的胃口检查一下,便一目了然了!”

“剖尸?那得要县丞下令,家属应允,缺一不可!这个……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不剖尸也无妨,只要有那两只野狗的验证结果,证明寻常食量的土豆,即便是发了芽也不可能致人当场毙命就够了!更何况,那个死掉的妇人又不是一顿饭吃了半筐发了芽的土豆!”

“有道理!娘子果然是博学多才!虽然,那个泼皮定然不会同意,让仵作为他娘子解剖验尸,但娘子的话,倒是给我提了个醒!”

李州说完,牵起李月婷的手,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娘子,你且安心,后日过堂,为夫一定保你安然无恙!”

李月婷重重的点了一下头,“我知道,有相公在,我什么都不怕。”

李州急着便离开了监牢,直奔那个死了娘子的泼皮家就赶了过去。

那个泼皮看到李州又来了,脸上全是不耐烦。

“你这人,怎么跟块狗皮膏药似的,又来做什么?”

“我来给你一条生路!”

“呵,笑话!我跟你把话说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娘子死的那么惨,我是一定要为她报仇雪恨的!你便是说破大天去,我也是绝对不会善了的!”

“被自己的相公灌下生豆角当场毙命,还真的是够凄惨的!”

李州神情阴鸷,语气沉厉。

他此言一出,那个泼皮当即就变了脸色,整个人顿时就被吓得六神无主,语无伦次的反驳道。

“什么生豆角,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滚滚滚,我家不欢迎你!”

那个泼皮说着,上前就要推搡李州。

李州一道阴仄仄的眼神看过去,吓得那个泼皮浑身一嘚瑟,紧着收回了手。

“怎么,光天化日,你还敢杀人灭口不成?”

“麻子六儿,你怕是还不知道,即便嚼碎了咽下去的土豆和豆角,也是有区别的!只要让仵作剖开你娘子的尸身,一验便知!”

“剖尸?我不同意!我绝不同意你们亵渎我娘子的尸身?”

“你不同意有用吗?”

李州一个箭步逼近麻子六儿,逼得他紧着向后退了好几步,整个人瞬间就矮了半截。

“你……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许你的真金白银你不稀罕,死活非要置我家娘子于死地,那么,你猜一猜,我要是将那些真金白银摆在县太爷的案头上,他会不会网开一面,同意让仵作剖了你娘子的尸身?”

“你……你敢!”

“你再猜一猜,我敢是不敢?”

麻子六儿已经彻底被吓傻了,整个人面色苍白,深深地低着头,神情闪烁,双手用力的互相揉搓。

李州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后,轻嗤一声,再次开口。

“麻子六儿,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不关心你娘子是怎么死的,我只在乎我家娘子的安危!县太爷那边儿已经放下话,后日过堂开审。满打满算,你还有不到两日的时间,决定你自己的生死!该怎么做,相信不用我教你了吧?”

李州说完,转身拂袖而去。

行至门口处,他再次站定脚,头也未回的说道。

“我这人没什么耐性,只给你一日的工夫!一日之内,我许你的仍旧作数!过了一日,那些真金白银就会翻倍摆在县太爷的案头上!而你的娘子,也将被开膛破肚,一验究竟!”

话音落下,李州未再迟疑,拔腿就走。

麻子六儿已经被李州给吓得心惊胆战,惶恐不安!

打死他也想不到,李州不仅知道了他娘子的真正死因,而且,还要贿赂县令大人,解剖他娘子的尸身取证。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么,他杀了他娘子的事情,可就瞒不住了!

想到这些后,麻子六儿浑身一个激灵,他连滚带爬的追出去,却没有看到李州离开的身影。

稍稍思量之后,麻子六儿慌不择路的,就直奔那个指使他诬陷李月婷的幕后黑手那里赶了过去!

这一切,都在李州的计划之中。

不过半个时辰,李州便收到了消息。

乍闻之下,李州气恼的扬手便将茶盏狠狠地砸了出去!

“好一对歹毒的母女,竟敢接二连三地加害于我娘子,我早晚要她们死无葬身之地!”

“少主,何须等到日后,只要您一句话,属下这便让那对心肠歹毒的母女,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不可!我娘子委曲求全,皆为了让我能够隐藏行踪,安然无恙,我又怎么能意气用事,坏了大局!”

“少主,您的意思是……少夫人已经知道了您的真实身份?”

“她不知道!不过,她很聪明,几件小事就已察觉到了端倪。”

“那您……可是想好了,要与少夫人坦然相告?”

“不急,现下还不是时候。差人给我盯紧麻子六儿,无论如何,这三日必得保他安然无虞!只有他好好的活着,当堂翻供,才能让我娘子无罪开释,全身而退!”

“是,属下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