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州撵人的话都已经说的这么明显了,范致庸也不好久留,只能心有不甘的离开了客栈。

直到范致庸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眼前,李月婷这才转过头,意味深长的看着李州。

“这个姓范的是什么人?”

“华阴范家,娘子没有听说过?”

“听相公这样说,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就是……有权有势喽?”

“不,是有钱!富可敌国那种!”

“原来如此!所以,相公是觉得他……或者应该说是这个华阴范家,对你有可用之处?”

李月婷的直言不讳,让李州都有些懵住了。

他轻笑一声,心中不由得翻涌起好些的疑问。

不过,李州第一件可以确定的事情,就是几日之前的那个晚上,李月婷一定是听到了他跟客栈掌柜的对话!

不过,李州相信,那一夜,他发现的及时,李月婷应该没有听到什么紧要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这个小娘子终于不装了!

可是,仍有一点,李州始终想不明白。

“娘子,你如何就没想,为夫是因为吃味,才故意在范公子面前宣示主权呢?”

“别闹了,相公你不是那样的人!无事的时候,小打小闹只当是情趣了。可是,面对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相公是绝对不会如此刻意,且无礼与之攀扯的。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原因,也就只有这个了!”

“我……”

“且慢!相公,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昨天,我探过那位范公子的脉搏,还有他的心脉,我有信心可以医得好他!现下,我只要听你说一句真心话,你要是不要这条门路?”

对于李月婷的这番“特别警告”,李州在震惊之余,也越发觉得有趣。

紧接着,李州漫不经心的勾了勾嘴角,语气坚定地吐出来两个字。

“不要!”

“当真?”

李月婷陡然一怔,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州说的是……不要?

“为什么不要?我虽然不清楚那位范公子的实力,但看他方才豪掷千金的气魄,应该会对相公助益不小吧?”

“没错,娘子猜的全对!只不过,若是这条门路是由娘子替我踩出来的,那为夫宁可不要!更何况,我只要一想到,那个姓范的看娘子时的目光,我就恨不能把他眼珠子挖出来!还给他治病呢,想都不要想!”

李州说到最后,忽的抬起手臂,做了一个扣眼珠子的动作。

李月婷被李州的反应,逗得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说到底,相公还是吃醋了!可是,我怎么看,相公都不像是一个因小弊而忘大义的人!”

“好一个因小弊而忘大义!我只当娘子这是在夸我了!可是,娘子思前想后,算来算去,就没有算到你在为夫心目中的分量吗?两权相较取其轻!”

李月婷听到李州说的话以后,面上倏然染上了一片绯红。

李州说的,不过是原因之一罢了。

他固然见不得范致庸看着李月婷时那爱慕的神情,但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范家的势力和影响力,都不是他现在可以驾驭和染指的。

所以,在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收服和拿捏住范致庸的时候,李州绝不会轻举妄动。

以免擅动之下,被那些暗中欲要治他于死地的眼线察觉到风吹草动。

不过,李月婷刚才说的话,也相当于给李州吃了一粒定心丸。

李州确实是没有想到,范家遍寻天下明医,都没能医好范致庸的胸痹之症,李月婷竟然能够医的好。

然而,联想到之前,他自己命悬一线的那般惨状,经过李月婷之手后,也能彻底痊愈后,李州的心中不禁释然了。

他的这个小娘子,还真的是神秘莫测!

李月婷羞过后,收敛神情,莞尔一笑。

旋即,她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

“好吧,都听相公的。”

“娘子,那位范公子的病情要紧吗?可会有性命之忧?”

“不会!范公子是胎里带来的弱症,虽是胸痹之症的一种,但只要精心的将养着,收敛情绪,药不离口,便无性命之忧。”

“这么说……治不治的,好像也不打紧!左不过,范家富可敌国,要什么灵丹妙药没有,莫说保命,便是长生也不在话下!”

李州的话虽然满是戏谑,但也不无道理。

“还是有差别的!若是不彻底根治他的胸痹之症的话,那么,他这辈子都不能似寻常人一般,大喜大悲,肆意纵情的活着!他就像是一尊没有情绪,受不得任何刺激的泥胎。便是被捏成了财神爷的模样,也终是经不住一摔!”

就像那一日在栖迟苑中,范致庸之所以会忽然病发,正是因为看到了李月婷。

他激动之下,情难自抑,冷不防的陡然发了病,整个人心痛的直接昏厥在地。

“娘子的比喻,还真的是入木三分!”

“行了,不说他了,相公,咱们回去吧。”

李月婷不是活菩萨,更没有兼济天下之心,身逢陌世,她时刻谨记:求生第一剑,先斩圣母心!

只不过,李月婷小觑了她心中的善念,也放大了她心中的狠厉。

这边儿,李月婷挽着李州的手臂,回到了屋子。

那边儿,范致庸前脚刚刚迈出客栈,紧着便伸手按住了剧烈跳动的心口。

“少爷,您可是又心痛了?药……”

范致庸抬手制止住手忙脚乱的下人,努力稳住心神后,抬眸看向客栈内的方向,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李月婷的样貌。

是李月婷,而非孔令怡。

“太像了!真的是……太像了!”

范致庸幽幽地叹道,扶着他的下人,也紧着随声附和道。

“是呀少爷,那位李夫人与先夫人真的是太像了!若非年纪对不上,小人真的就要怀疑,她们是同一个人了!”

“是呀,她笑起来的模样,与令仪真真是一模一样!只是……少了几分柔情,多了几分漠然。”

“公子说的是,那位李夫人当真是一张利口,字字如针,一点情面都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