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长青满脸的惭愧,语气一滞,接着说道。
“岚儿,我这什么都不做,就白白分了你五成的盈利,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要不……你七我三?”
李月婷听到孔长青说的话以后,面上不禁一怔。
她看得出来,孔长青所言都是发自肺腑,并非在说假话。
就在刚才,李月婷还在心里面犯着嘀咕,大家族之中,没有一个善茬儿。
现下可倒好,这不就跳出来一个!
“哎……长青哥,你这性子呀,怎么这么软、这么好说话!你以为,大伯爷和大伯是真的为了让你来向我这儿取生意经的?我一个小妇人,难道会比从商了几十年的长辈更厉害?不是的!长辈的意思,是要你向我学着如何讨价还价。这性子,也是该硬的时候就得硬下来!”
“可……我们是一家人呀!而且,也确实是岚儿你在帮我!”
“长青哥,我又不是要你为了点儿银子与我撕破脸皮!我若是你,现下定会试着争取更大的利益。就好比,长青哥若是提出五五分成的话,那么,我便会想办法,说服长青哥在秘方所需的那些药材上做出让步!”
“呃……还可以这样的吗?那……岚儿可能做出让步?”
孔长青一副大姑娘上花轿的扭捏模样,小心翼翼地问了李月婷一声。
李月婷面上一怔,不禁哑然失笑。
“长青哥,我怀疑你在扮猪吃老虎!你莫不是在套我的话?”
“我没有!我不是!”
“嗯,若是换一个人,我定是要起疑的!可是长青哥,我自然是相信的。至于那些药材,我可以用低于平日售卖的价格卖给长青哥,但长青哥也只能在我的药材铺子里购买药材!”
李月婷一方面是为了独揽这笔买卖,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方面,她要绝对掌控那三个秘方的原料和品质。
不论孔长青是否有防着她的心思,但她都要先小人后君子。
毕竟,日后见到了银子进账,也难保老实人不会变得贪婪。
而且,这个铺子还不是孔长青的,李月婷对那个堂嫂不甚了解,自然是有备无患。
孔长青想也没想,便一口应了下来。
“好!”
李月婷与孔长青正说着,忽然有下人上前回禀。
“启禀少夫人,太守府派人来请您过府为他家公子医治。”
“没说我病了吗?”
“说了,可是,那个下人说,他家公子被人打昏后,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换了好几个郎中去瞧,都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就连少夫人您的二师兄,也查不出任何问题。是以,这才求到了您这里。”
“回了吧!”
“您……不去?”
那个下人明显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嗫嚅着追问了一句。
李月婷没有回应,魄奴厉声斥道。
“好个不晓事的狗奴才,主家的决定也是你能质疑的?让你怎么回话,你就怎么回话,不该问的别问!”
“是!奴才知道,奴才再也不敢了!”
同时被魄奴的凶相吓到的,除了那个下人以外,还有一旁坐着的孔长青。
那个下人诚惶诚恐地刚准备转身退下去,又被李月婷叫了回来。
“回来,一会儿你就说,我病得厉害,就连刺史大人都已经顾不上了。太守公子既然有伤在身,我拖着病体,更不便去为他医治了!”
“是,小人明白,小人这就去回话!”
那个下人颠颠儿地就跑着离开了,李月婷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继续喝茶看账簿。
偶尔抬起头,正好不经意地看到,孔长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长青哥有话要说?”
“也……没什么!只是,岚儿可知,太守家的王公子是被谁伤的?”
“长青哥知道?”
“嗯,是三叔公家的长屿堂兄!”
“啊?怎么是他?”
李月婷装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甚至面露惊讶,满眼好奇地追问道。
“长屿堂兄,他……他哪来的胆子,竟然敢打伤太守公子?我可是听说,太守那个儿子是出了名的嚣张暴戾,横祸乡里!我也是因为这个,才不去给他医治的。而且,长屿堂兄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说他敢打太守的儿子,我都不相信!”
李月婷就好似听到了什么惊天大八卦一样,兴致勃勃地连连追问。
孔长青紧着点了点头,面上显然有些难以启齿。
“是真的!事情就发生在昨夜,他们两个人是因为在玉琼楼争抢一个……一个……雏妓,才闹到大打出手的!”
孔长青只说出“雏妓”两个字,便已经羞于启齿地低下了头。
“还有这样的事情?那……太守公子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长屿堂兄岂不是性命不保?”
“嗯,昨儿个后半夜,长屿堂兄就被抓紧大牢了!来前儿我还听说,他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
“天呐!哎……还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
李月婷的话音尚未落地,刚才传话的那个下人又折返了回来。
“启禀少夫人,三房大老爷来了,现下正在外求见。”
“呵,说曹操曹操到!”
李月婷笑着看了孔长青一眼。
孔长青也一副不该背后说人是非的模样,端起茶盏,低头喝茶掩饰面上的尴尬。
他以为,李月婷刚才没有见太守派来的人,现下应该也不会见三叔公。
可没承想,下一瞬,李月婷便松了口。
“把三叔公请上来吧。”
“是。”
不过几日不见,三叔公看上去似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可是,恶人就是恶人,即便现下有求于李月婷,看她的目光之中,依然充满了怨毒。
“长青也在呀!”
三叔公看上去明显有些意外。
孔长青守礼地站起身,恭恭敬敬的给三叔公行礼问好。
“见过三叔公,晚辈奉祖父和家父之命,来向岚儿妹妹求教。没想到,三叔公也来了。”
“三叔公请坐,来人,上茶。”
李月婷的嘴角挂着浅笑,就好像之前从未与三叔公当面撕破脸皮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