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州一边说,一边踱着步子,将李月婷逼退到背身抵在了桌子上。
“收起你那不安分的眼神!我就是想说,相公若是不累的话,那……咱们闲来无事,出去转一转呗?”
“转一转?”
李州拖长了语气,将信将疑。
李月婷不禁有些心虚,狡黠的眨着眼睛,冲着李州傻笑了一下。
“呵呵,是呀,转一转!”
“往哪转?”
“玉……玉琼楼!”
“我就知道!娘子,你这没事儿就想往花街柳巷跑的毛病,什么时候能够改一改?”
“哎呀,今儿个不同!我不是去玩儿的,我是去害人的!”
李月婷此言一出,李州当即笑得前仰后合。
“娘子,你这叫什么解释?合着,害人都成正当理由了?”
“那也得看我害的是好人还是坏人呀?相公,求求你了,就带我去吧,我们就去看个热闹,好不好?”
“态度倒是乖顺!可是,我说不好,你就不去了吗?”
“我可以不去!但我会惦记,会坐立难安、抓心挠肝……相公,求求你了,左右闲着也是闲着,你不想看我特意安排的好戏吗?”
“不想!”
“啊?”
“但架不住你想呀!去就去吧!”
“太好了!我就知道,相公最好了!”
李月婷大喜过望,伸手攀上李州的脖颈,踮起脚尖抻着头,在李州的面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李州顺势捧过李月婷的面颊,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入夜,眼看着暮色渐沉。
李月婷早早地换上了一身男子装束,她面如冠玉,唇红齿白,倒是像极了富贵人家娇生惯养出来的小公子。
第二次来玉琼楼,李月婷俨然已经轻车熟路。
她挑了一个视野宽阔的高处,就等着一会儿看好戏的时候,能够看得更清楚一些。
今夜,玉琼楼有新人到,刚刚及笄的少女叫拍梳拢。
李月婷看着那姑娘嫩生生的,一掐一包水,忽然就有种罪恶感油然而生。
“娘子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看那个姑娘呀!”
李月婷说话间,冲着楼下的台子上努了一下嘴。
李州顺着李月婷的目光看过去,忍俊不禁地笑着摇了摇头。
“娘子,你这爱好……啧啧!”
“相公,你想什么呢!我只是觉得,还是我们那里好,至少,女孩子在这个如花似玉的年纪,原该无忧无虑、一心向学。而不是像这样,被那些卑鄙又猥琐的男人,觊觎、买卖、糟蹋……毁了一生!”
李州收敛笑容点了点头,从身后拥住李月婷的纤腰,悠悠然开口。
“我虽然不了解你说的那个时代是什么样子,但我想,就算是在你们那里,也不是所有这个年纪的姑娘,都能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吧?其实,较之前朝对女子的诸般桎梏和禁锢,本朝已然十分开明。女子可以就学、可以从商,甚至可以自梳不嫁,抑或是改嫁休夫。除了不能入仕为官外,就连女先生亦是屡见不鲜。”
“也对!”
李月婷倚在李州的怀中,赞同地附和了一声。
李州听着李月婷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口气,总觉得她的言语之中,透着一股落寞的意味。
“娘子可是想家了?”
“有你和孩子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李州满心感动,不自觉地收紧了手臂。
他不想李月婷沉浸在这不愉快的气氛之中,于是,转移话题问道。
“魄奴呢,好像刚才就一直没有看到她?”
“喏,你看,她不是就在那儿吗?”
李月婷伸手一指,李州顺着看过去,除了看到魄奴以外,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桌坐的,是孔长屿?”
“看到了?”
“所以,你今儿个是为他而来?”
“不只是他,你看孔长屿旁边儿那桌坐的是谁?”
“那是……王太守的儿子王章?”
“没错!”
“那个王章可是出了名的嚣张暴脾气!可是,孔长屿虽然好色,但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娘子指望他俩为了一个女人起冲突?只怕是难呀!”
“所以,我来了!”
李月婷说话间,转头冲着李州坏笑了一下。
紧接着,就进入到了叫价环节,起初,凑热闹的人还不少,可是,随着价钱越叫越高,最后,就只剩下了孔长屿和王章。
孔长屿一改往日那副畏强怕恶的嘴脸,竟然与王章针尖对麦芒,咬的死死的。
李州在上面瞧着,不禁哑然失笑。
“这个孔长屿,今儿个是中邪了不成?胆子都肥了,竟然敢跟王章叫嚣作对?”
“他不是中邪,是中药!”
李月婷在孔长屿饮用的酒水之中,加了些氯胺酮和甲基安非他命。
这是抑郁症患者的常用药,但正常人服用这两种药物后,会引起亢奋、躁郁、情绪极度不稳定、不受控的状态。
果然,效果十分明显!
李州眼看着王章那濒临暴怒的嘴脸,不禁笑着问道。
“那王章呢?”
“他就还用的着我下药?他就是个狂躁这个患者,你看着吧,孔长屿再叫下去,那个王章就要……”
李月婷的话都还没有说完,楼下的王章便豁得一下子站起身。
只见他怒不可遏地冲上前,一把揪住孔长屿的衣襟,厉声咒骂了一句后,恶狠狠地挥舞起拳头。
“你算什么东西,胆敢跟我争,看老子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看,我说什么来着!相公,你说,孔长屿能挨得住王章几拳?”
“娘子该不是想要借王章的手,打死孔长屿吧?”
“当然不是!要是孔长屿死了,那我还拿什么威胁三叔公?我可没心情一个一个算计他们那一支的人!”
“娘子不是想要孔长屿的命,难道是……”
李州猜测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魄奴便再次出手,她将一粒花生米射在了王章的腿窝处。
下一瞬,王章猝不及防地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了孔长屿的面前。
孔长屿打红了眼,几乎是想也没想,一把抄起桌上的酒壶,朝着王章的头上就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