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李月婷吩咐魄奴搬了一盆盆栽,她自己则抱着一捆枯枝,乘车赶去了孔家老宅。

孔梵知听说李月婷来了,早饭都没有吃完,就欢欢喜喜地起身去了花厅。

三师慕荷也被下人一并带了过去。

“呦,岚儿,这是什么盆景,看着倒是稀罕。”

孔梵知一边凑到那盆盆栽的近前仔细查看,一边赞不绝口地说道。

“爹,这盆景叫小盼菩提,是女儿专门为您寻来的。您瞧,这小盼菩提的叶子圆润可爱,正面是绿色,布满金色小点,背面是金色,布满绯色小点,一片叶子,两个世界,不开花就结果,每长出一片叶子,就结一粒果实,果实赤中透亮,莹润娇俏,甚是雅致。”

“不错不错,府里面的那些娇花看得多了,这样无花结果的盆景,倒是头回见,为父甚是喜欢!不愧是我的好女儿,最知为父的心意!”

“投其所好嘛!这小盼菩提,是智慧和觉悟的象征,寓意着吉祥如意,正所谓菩提只向心觅,何劳向外求玄?”

“说得好,好个何劳向外求玄!你呀,怕不是想要借这盆景,跟为父暗示什么吧?”

说不是,也不尽然。

毕竟,李月婷现下确实是在通过自己的努力,“何劳向外求玄”!

再过几日,孔梵知就会知道她的谋划了。

“爹,我就不能只是单纯地想要孝敬您吗?你们怎么都把我想得,跟个心思深沉的毒妇一般,一举一动都非得有什么目的似的!”

李月婷笑嗔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孔梵知也笑着连连点头,“我们?还有谁?”

“李州呗!至于别人如何想我,我又不在意!”

“你呀,都是做娘亲的人了,就不能端庄一些!”

“端庄?天天端着,还要装?我可不受那个罪!”

“嗯,就你这性子,跟只按不住的皮猴子似的,让你端庄,确实难为你了!”

“爹,三师兄还在这儿呢!”

“怎么,你三师兄还没在你手上吃过苦头?”

孔梵知笑着反问了一声,逗得李月婷面上一阵绯红,慕荷也忍俊不禁的失声轻笑了起来。

“小师妹赤子之心,待我们几位师兄都是极好的!”

李月婷得意地笑了笑,冲着孔梵知挑了一下眉梢,转而抓起桌上的那捆“枯枝”,抬手放到了慕荷的面前。

“还是三师兄对我的评价中肯,不枉我辛苦寻来这黄金龙柳,作为礼物送给三师兄。”

“我也有礼物?这一把枯枝……名字倒是磅礴大气!”

慕荷尴尬地苦笑了一下。

“三师兄可莫要小看了这一把枯枝!这是黄金龙柳,又名金丝楠藤,遇水生芽,不出三月,便可枯木逢春,生机勃勃。其寓意柳暗花明,龙飞凤舞。我希望三师兄可以如这黄金龙柳一般,挨过枯槁凋敝,再遇朽木发荣!”

“多谢小师妹,师兄一定好生照料你送的这份用心良苦的礼物!”

“三师兄有所不知,这黄金龙柳还有个特点,那就是生命力旺盛,根本不需要如何精心的养护,便可以朝气蓬勃、生机盎然!”

“小师妹的心意,师兄铭记于心!”

其实,今日,李月婷主要是为了送慕荷黄金龙柳,借此让他亲眼见证,这把枯枝重现生机,从而坚持熬过戒断的痛苦。

至于那盆小盼菩提,则是怕孔梵知没有收到礼物会不高兴,后准备的。

李月婷与孔梵知商量了一下,欲要将慕荷留在孔府内治病一事。

只不过,她隐瞒了慕荷染上毒瘾的这一点,只说他是因为试药中毒,需要避着人悉心解毒。

孔梵知了解李月婷,她主意正、有想法,无论做什么都有她自己的目的。

所以,孔梵知没有多加追问,便直接应下了。

“成,你做主就好!这儿也是你家,你想做什么哪还用的着与为父商量。慕公子这边儿不论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去准备,就当是在自己家,千万别客气。”

昨日,李月婷已经仔细分析了慕荷炼制的那些五石散的成分,多亏了这个时代落后的提纯技术,使得慕荷后续会少遭很多罪。

李月婷根据慕荷身体的具体情况,量身定制了一套戒赌计划,她详细地与慕荷解释了一下后,便急着赶了回去。

因为,李月婷刚才在跟慕荷说起黄金龙柳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另外一种植株。

千岁兰,这是一种在世界上举目无亲的植物,植物学家为其单独开辟了千岁兰属,其生长于西南的狭长近海沙漠,是世界上唯一一种永不落叶的植物。

千岁兰在侏罗纪时代便已经存在了,是不折不扣的活化石。

李月婷忽然想到,她或许可以借助千岁兰的提取物,激活他手中的肉浮屠。

但这也只是一个猜想,而且,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时代,是否真的有千岁兰这种植株尚未可知。

但她研究了肉浮屠那么久,现下进入到了瓶颈期,总得另辟蹊径,不能糟蹋了那千年难遇的肉浮屠。

李月婷绘制了千岁兰的图样,又指明了寻找的方向,紧着就让靖海楼分散人手前去寻找。

其实,这跟大海捞针无异,但既然想到了办法,就总得试一试。

三日后,李州告诉了李月婷一个并不算是好消息的消息。

“莫一周了,惊鸟阁的人也撤离了汉阳郡。”

“才走?查我师父,还用得着这么长时间?”

“你不是还有几位师兄吗?”

“他们都是身家清白的医者,也都刚到汉阳郡没多少日子,有什么好查的?”

“还有你呀!”

“又是我!我发誓,下回再见到律子衍的时候,我定毒聋了他!反正,他留着耳朵也听不懂人话!”

“刚走一个范致庸,又来一个律子衍,娘子的魅力还真大!”

“得了吧,但凡我不会医术,他们哪个会多瞧我一眼?说到底,还不是有所求!”

“可……为夫也是呀!当初,若非娘子倾力救治、悉心照顾,为夫怕是九死一生,活下来也定是个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