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我已时日不久，多言无益，终是我对不住你。小师妹，对不起！我不求你能原谅我，只希望，你不要因为我一人之过，而牵连到其他师兄弟。便是五师弟，他也只是嘴上不饶人，心浮气躁了一些，并没有什么坏心思的。”

“三师兄何苦说的跟交代遗言似的！”

李月婷不耐烦地叹了一口气，紧接着，快速向慕荷伸出了手。

“拿来吧。”

“什……什么？”

“药呀！把你炼制的五石散给我，我可以替你戒毒！”

“这怎么可能！我自己的情况，我最清楚！”

“你不行，不代表我也不行，不过，三师兄要有心理准备，这将是一个痛苦且漫长的过程，我会竭尽全力，也希望师兄能够坚持到底！你若真的对我感到愧疚的话，那就好好地活下去，日日为你犯下的错做出弥补！”

“我……”

慕荷欲言又止始料未及，神情闪烁，欲言又止。

看过了之前李月婷辟除谣言的那些手段，慕荷便知道，她绝非心软念情之人。

所以，慕荷从未想过，李月婷会轻饶了他。

可是，为什么，李月婷竟然真的出人意表，对他心软了？

“我无颜再见师妹，也愧对师父他老人家……死了也好，一了百了！”

“三师兄，我从不轻易原谅对我不利之人。但我知道，你活着将惠及更多的百姓。就当是……你在为我积福，希望三师兄不要再让师父失望了！”

“……”

“好了，你别这么看着我！等你的毒瘾彻底戒了，就多多费心，帮我看着点那个口无遮拦，浑身上下都是刺儿的五师兄就好！”

“小师妹……”

“别煽情，我不吃这套！把药给我吧！”

慕荷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快步走出厢房，没一会儿工夫，便将剩下的五石散药丸取了过来。

“三师兄，戒断反应会让你呈现病态，易疲劳、倦怠，先兴奋过度，再表现抑郁，明显的睡眠障碍、多梦和激动不安，以及幻觉和妄想等症状。你那个样子，是不可能瞒得住二师兄和四师兄的。”

“那……我暂时离开？”

“戒毒的过程绝不能间断，所以，我想着，一会儿让三师兄随我一起离开。我先将你安置在孔府老宅，只说是为我爹调理身子，不知三师兄意下如何？”

“全凭小师妹决定就好！我……一定痛下决心，戒掉毒瘾！”

“戒除毒瘾固然痛苦，但想要遏制住复吸的念头，更痛苦！所以，三师兄，这是一条不归路，你要做好永远都不能回头的准备！”

“嗯！”

“那三师兄现下就去收拾收拾吧，虽然孔府什么都不缺，但若有什么三师兄用惯了又离不开的东西，也一并带上。”

“好，小师妹稍候片刻。”

慕荷点头应下，起身正欲离开，刚刚走出两步，就好似想起来了什么。

他站定脚转回身，满眼疑惑，犹豫着开口问道。

“小师妹，你……肯饶过我，又竭尽心力为我戒除毒瘾，是因为师父吗？”

“不是！不全是！三师兄医术了得，又握着五石散的炼制配方，你若是真的想要赚取更多的银子，只要昧下良心便好！虽然，你放弃害更多的人，却选择来害我，这件事让我很不痛快，但……易地而处，我也不确定自己会作何选择。我们都不是圣人，能守住底线已然不易。我总不能怪责，师兄的底线不是我吧？”

“谢谢！”

“就只是嘴上说说？”

慕荷闻言，看着李月婷苦笑了一下，而后，郑重其事地面向李月婷抱拳拱手，深施一礼。

“从今以后，凡小师妹所求，我无所不应。上刀山下火海，亦在所不辞！”

“不至于，不至于！我呀，只要三师兄帮忙看住五师兄就好！如有可能的话，就帮他多补补脑子，似上一回捉奸那种情况，就不要再上演了！我可不保证，下一回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把他处置了！”

李月婷这话说得，让慕荷哭笑不得。

毕竟，上一次拿文元做挡箭牌的人，就是慕荷自己！

李月婷让慕荷帮文元长脑子，还真的是找对人了！

“好，我保证，那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

慕荷说完，转身离开厢房，回了他自己的屋子收拾东西。

李月婷准备离开的时候，又再一次被四师兄苏木拦住。

“小师妹，你这么快就要离开吗？我还有事儿与你说呢！”

“今儿个不行，改明吧，四师兄明日不是要过府为袁姑娘医治吗，到时候咱们再说。”

“好！那你可得给我腾出时间来，别又找不见你人。”

“成，那我先走了，几位师兄且忙，回见。”

李月婷脚步轻快地走出古生堂，她扶着魄奴的手，刚准备坐进马车，眼角余光就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背影。

李月婷陡然顿住，倏然凝眉。

“那个人……”

魄奴顺着李月婷的目光看过去，确实有个人疾步匆匆，身影很快便没入街口的转角。

“少夫人可是看到熟人了？”

“没有看清楚，但……我总觉得，那个人的身影很熟悉！”

“可要奴婢去查一下？”

“倒也不必，先回去吧。”

李月婷和慕荷先后坐进马车，慕荷看着李月婷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也默而不语，不敢轻易打搅她的思绪。

马车没有驶出多远，李月婷便神色突变。

“不好，我想起来了！魄奴，相公现下在何处？”

“少爷一早去了靖海楼，但现下身处何处，奴婢不清楚。”

“好，去靖海楼！快！”

慕荷看到李月婷紧张的模样，不由得也一阵揪心，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小师妹，可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你若有事，那便忙去，我自己去孔府拜会就好。”

“确实发生了点事情！今日，我怕是不能陪三师兄一起去老宅了。有劳师兄先过去，晚些时候，我再去找你。”

“好，那劳烦魄奴姑娘停一下马车，我自己过去就好，别耽误了小师妹的要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