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终是女儿家,若是让你挨个敬酒的话,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不如……就当庭献艺一番如何?大小姐从前是什么出身都不打紧,但现如今,你可是我们孔家的门面,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总有过人之处吧?”

虞夫人三句话不离李月婷的出身,就是想要时时敲打在座的诸位,李月婷就是个后找上门儿来的野种。

李月婷若想为她自己证明,那最好便是展现特长,堵住在座诸位的嘴。

可她若真的当庭献艺,又与艺姬无二。

所以,现下,李月婷是骑虎难下,进退为据。

“还……真的没有!”

李月婷不以为意,漫不经心地叹了一声。

“大小姐莫不是在说笑?岐黄之术博大精深,那么难,大小姐都可以学得得心应手,至于琴棋书画,不过都是小技小艺,大小姐怎么可能不会?还是说,大小姐瞧不上宗亲族老,不愿意一展所长,聊表谢意?”

虞夫人说完,又茶里茶气地自言自语道。

“哎……我一个外嫁女,便是嫁给了刺史大人,受尽宠爱,也是没有资格欣赏大小姐的才艺。可是,大小姐不给各位宗亲族老的面子,难道,就连族长的面子也不给吗?”

“大伯爷?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李月婷就喜欢虞夫人这副婊里婊气的模样!

她最好一直如此,这样,李月婷下手的时候,也不会有负罪感了!

李月婷缓缓站起身,绕过面前桌案,走下主位。

“我大约是命不好,不似虞夫人那般,打小儿便被精心**!”

李月婷话里有话,意味深长地看着虞夫人。

虞夫人心头一紧,与李月婷四目相对的时候,她似有一种错觉,李月婷怕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可是,就在虞夫人心虚之际,却听到李月婷忽然轻笑了一声,话锋一转说道。

“什么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我确实不甚擅长。不过,这并不影响我向各位长辈们聊表谢意。不如,我给诸位长辈表演一个……现杀活鱼如何?”

李月婷此言一出,就连一直相信她的孔梵知,也被酒水呛得猛咳了起来。

他当真猜不出,李月婷的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呵呵,这……”

孔梵知不禁有些磨不开面子,刚想劝说李月婷两句,就听到在座的宗亲族老瞬间哄笑了起来。

李月婷也不多言,只抬手示意,招来魄奴,而后低声吩咐了两句。

“哈哈哈,现杀活鱼,如此粗鄙的事情,也亏得大小姐说得出口。”

“我也是头一回听说,有人献艺,不是吹拉弹唱,也不是起舞弄影,而是……先杀活鱼的!哈哈哈哈!”

“是呀,咱们的大小姐,还真的是特别!”

宗亲族老们你一言我一语,那讥笑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这其中,顶数虞夫人笑得最开心。

“哈哈哈,今儿个可真的是长见识了!说出去都没人信,堂堂孔家大小姐、当家人,竟然只会现杀活鱼!大小姐,你早些年难道不是只会耕种的村妇,而是买鱼的渔女?我可是听说,常年打鱼的人,身上都有股腥臭味儿,怎么遮都遮不住。你是用了什么法子遮住的?”

虞夫人的话,再次引得厅堂内哄堂大笑了起来。

而且,好些人也都刻意避让,紧着掩住了口鼻。

与此同时,魄奴已经吩咐人摆好了桌案,装着活鱼的篓子就放在上面,那条鱼还在鱼篓里蹦来蹦去。

李月婷垫着一张屉布,伸手抓起活鱼。

随后,她将活鱼按在砧板上,仍由那条活鱼奋力地扭动着头尾垂死挣扎,却无动于衷。

“我杀鱼与其他人不同,摔死,太费力;剁头,太血腥!而我,只需要一支竹签,从这里刺入六寸!”

李月婷一边说着,一边并拢双指在那条活鱼的头上比量了一下,对准位置后,李月婷拿起竹签,快速刺入!

随着竹签陡然刺入六寸,那条鱼一下子便没了生气,一动不动地死在了砧板上!

同时,原本还在讥笑李月婷的那些宗亲族老,笑容也瞬间僵在了脸上,而后,一点一点地垮了下来,再也笑不出来了。

李月婷松开那条死鱼,另外一只手继续把玩着竹签。

“其实,不只是活鱼,所有脊柱类动物,都可以如法炮制,只一下子,就可以让其毙命!人,也一样!”

李月婷后补充的这句话,无异于雪上加霜!

在座的宗亲族老,看着李月婷面上笑容可掬,实则却让人浑身森冷。

现下,还能真心笑出来的人,就只有孔梵知和李州了。

宴厅之内落针可闻,李月婷净过手,重新回到了位置上,李州嘴角噙着笑意,抬手给她倒了一盅清酒。

而后,凑到她的耳畔,悄声说道。

“娘子这招先礼后兵,果然有看头!只是,你这么恐吓他们,就不怕适得其反?”

“只有无能的人,才只会恐吓,而我,这叫通知!”

这场冲着李月婷而来的鸿门宴,却只有李月婷乘兴而来,大获全胜而回。

李月婷和李州一起,将孔梵知送到了马车旁。

孔梵知没有多说什么,只转回头,老怀安慰的看着李月婷,冲着她笑了笑,而后,转头走上了马车,扬长离去。

李州和李月婷也很快坐上了马车,待马车行驶起来后,李州才拉着李月婷的手问道。

“方才,族长将你叫到书房,说了什么?”

“跟我父亲一样,让我放三叔公一马。”

“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应下了!不过,还是那句话,只要他们肯到此为止,我便既往不咎。但若是他们一意孤行,我也绝不留情!”

“那娘子觉得,你那三叔公可能适可而止?”

“绝无可能!所以,我连如何釜底抽薪,为自己证明澄清都想好了!”

李州听到李月婷这样说,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

果然,这才是他的娘子,恩情在先,但也除恶务尽!

李月婷说完,懒洋洋地揉了揉太阳穴,挪动着身子,枕着李州的腿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