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惊慌失叫的声音还未响起,就被魄奴的惊魂封骨鞭缠住了脖子!

这一缠就是一串儿!

李月婷面色淡然地看着那些闹事的人,笑而不语,缓缓抬起手,满是警告意味地指了他们一下。

紧接着,李月婷转而笑看着空青先生,“师父,烦请您出手救治一下这个病人吧。”

“寒毒而已,让那小子上吧。”

空青先生不以为意地看了一眼范容时,李月婷顺着他老人家的目光,也看向了范容时。

“时而觉得呢?”

“我下针精准度不够。”

范容时语气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李月婷轻声失笑,伸出手,纤细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范容时的。

“臭小子,心眼儿还挺小!我今儿个刚教你的,你就拿来说事儿?好好好,我来!”

“那我给松子糖递针!”

范容时乖巧地取过针匣,随着李月婷一起来到病人的身旁。

李月婷接过范容时递来的银针,刚准备下针,就被空青先生唤住。

“等一下。”

“师父,不带您老人家这么吓人的!我这手上一抖,毁的可是您老人家的名声!”

“你这丫头,嘴上永远不饶人!我是想让你给他们三个开开眼!我离开了这么久,他们三个却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你们两个小的,给他们好好地上一课!”

那三位师兄闻言,齐刷刷地,羞愧地低下了头。

李月婷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那就……时儿口述,我来下针!”

“好。”

范容时答应的痛快,紧接着就字斟句酌的说道。

“针刺腧穴入上三寸,得气后行捻转补法,乃天部;而刺入中,同三寸,乃人部;后刺入下三寸,乃地部。落针后,慢慢地将针提到上一寸,如此反复三次,即将针紧按至地部留针。”

范容时话音落下,李月婷也同时停了手。

那位病人身上的金针赫然可见,有板有眼。

空青先生见状,浅笑着捋着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他三位师兄,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文元更是在大惊之下,直接脱口而出,“这……这是烧山火?”

“是……烧山火!”慕荷幽幽地附和着叹了一声。

“什么烧山火、烧地火的!我弟弟就剩下最后一口气了,你们竟然还不放过他!大家快看呀,古生堂草菅人命、毁尸灭迹了!杀人了!救命呀!”

被那个闹事的壮汉这么一喊,围观的百姓也都指指点点地议论了起来。

李月婷看都懒得看那些闹事的人,只一脸淡漠的看向了魄奴。

这都控制不住那些杂碎闹事,那就是魄奴的过失。

魄奴面上神情一冷,紧着收紧了手中的惊魂封骨鞭。

只一下子,那些被鞭子勒住脖梗的闹事者,便被勒得面上充血,眼眶突出,张着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

待古生堂再次安静下来,二师兄景墨才惊叹一口气,缓缓开口解释道。

“烧山火,讲究的是驱运气血,倾刻周流,上下通接,可使寒者暖而热者凉,痛者止而胀者消,若开渠之决水,立时见功。只需两刻钟,这人便会醒过来。到时候,孰是孰非,自见分晓!”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黄口小儿,一个深闺妇人,他们两个人怎么可能会烧山火!”

文元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愤怒。

“确实匪夷所思!烧山火对于施针之人的要求极为苛刻!凡用针之时,须捻运五分之中,行九阳数,其一寸者,即先浅后深也。若得气,便行运针之道,运者男左女右,渐渐运入一寸,三出三入,慢按紧提。看小师妹刚才的手法,娴熟精准,出神入化,绝非几日之功!”

慕荷满面的难以置信,由衷地叹了一声。

景墨先是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小师妹所用的,确是烧山火不假,但确实是极为罕见的复式手法。由徐疾、提插、九六、捻转、呼吸、开阖等法组合而成,为纯补综合手法。此针术,得之者,若科之及第;用之者,如射之发中。遇此针,其病皆随手而愈。”

直到此时此刻,景墨和慕荷才真正了解到,为什么师傅会那么得意这位小师妹。

之前,他们还以为,李月婷所依仗的,不过是孔家嫡长女的身份。

可是,现下看来,这位小师妹的针术,当真是与他们的师父不相上下。

那位小师弟的本事也不容小觑,神针秘术,张口就来。

而且,很明显,他与李月婷配合默契,他言出,李月婷针落,二人配合分毫不差。

换言之,这个小师弟也要有同样的针术,抑或是对针术相当谙熟,才能做到与李月婷配合的如此天衣无缝!

稳了稳心神,文元再次感叹道。

“他们二人才拜入师门多久,师父竟然将神针秘术的上半篇传给了他们?”

“为师也同样传给你了你们,可是,你们三个却无一人敢站出来给此人祛除寒毒!”

空青先生言辞犀利,训斥得那三个人羞愧得无言以对。

文元不服气,胸膛起伏地喘了半天,小小声地反驳道。

“他们二人才入师门多久,一看就知道是带师学艺的,师父,你别被人给骗了还不自知!有的人就是口蜜腹剑,谁知道他们私底下安的什么心!”

“你的小师妹,使得一手熟练地烧山火;你的小师弟,今儿个刚刚补齐了神针秘术后半篇的五处穴位成韵!那你呢?你又做了什么?”

“他……他能补齐被损坏的后半部《素问·针篇》?这怎么可能!我不信!我不信!”

“自己是个庸才,还嫉贤妒能!我就是这么教你的?滚去祖师爷面前跪着,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空青先生厉声呵斥了文元一通后,便将他撵了出去。

文元不敢违背空青先生的吩咐,只能愤愤然离开了。

少顷,一直昏迷不醒的那个病人,总算是轻哼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与此同时,那些闹事的人想跑也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