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婷双手向一旁指去,旋即,快速侧迈一步,闪身让开,将她身后端端正正放着的那几盆洋芋花,呈现在了李州的眼前。
李州高高悬起的心,在看到那几盆花的时候,陡然坠落。
“这是……”
李州尴尬的笑容,让李月婷十分不满,她当做宝贝一样的东西,李州竟然看不上。
“怎么,你不喜欢?”
“不是的,我没有不喜欢!只是……我以为,娘子会喜欢更绚烂、更明艳的花儿!这个花……品相似是差了一些。而且,这花瞧上去,就是野花吧?”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花的宝贝之处不在花朵上,而在根儿上!”
“根儿?难不成,这花根是一味珍稀的药材?”
“不,不是治病的,而是管饱的!”
李州越听越糊涂,怔怔地看一眼那盆花,又看一眼李月婷。
“这花叫洋芋花,它的根叫洋芋,也叫土豆,是一种饿的时候可以充饥的菜蔬。而且,土豆容易种植,若是能够大量繁殖的话,别说我们一家,便是整个村子也可以安然度过这个荒年。”
李月婷兼修植物学,所以,她知道,土豆有记载的不过才三百年历史。
换言之,三百年之前的古时候,压根儿就没有土豆这种东西。
今儿个,要不是阴差阳错之下,让她看到了土豆开出来的花,她也想不到,竟然会在这个虚拟的古时候,发现土豆的存在。
不过,李月婷虽然打算要种植土豆,但这话说的还是有些太早了。
毕竟,这个时候的土豆,与现代的土豆很可能在基因排序上都存在着不同。
这也是为什么,李月婷只能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并没有与那些无知的百姓强论争辩。
这件事儿若是可以的话,那便是皆大欢喜;可若是不行的话,也只能当做是空欢喜一场。
不过就是几个碎银子,试一试又没有什么损失。
李州听到李月婷这样说,也来了精神头儿。
谁能想得到,这样一株野花的花根,竟然让全村的人都填饱肚子!
“当真?”
“自然!只不过,我需要先种着试一试,种不种得出来,就得看天意了。相公可是答应过我的,要帮我侍弄花草的,这个……勉强算是吧?”
“好,为夫陪你一起种……”
“土豆!”
“对,土豆!”
李月婷怀揣着希望,开始摆弄起了她的土豆试种技术。
正好,她可以用这个冬天尝试培育土豆,来年一开春,行与不行自然就有结果了。
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将李月婷买回来的东西都分了。
李州看着那三个小家伙,头对着头凑在一起,互相研究着彼此脖颈上戴着的平安扣,心中情不自禁地,便涌上了一股暖流。
不过,他很快便发现了问题所在。
“娘子,你没有给自己买东西吗?”
“没有,我又没什么特必须要的。”
“年关将近,你好歹给自己置办几身衣裳和首饰。也怪我,不能代你张罗。”
“那些东西,都是累赘!我若真的穿着那些绫罗绸缎,再戴着一头的朱玉翡翠,那还怎么干活?”
“你可以不用干活的!”
这是李州的心里话,但他却说的十分没有底气。
现下,无论是李州还是他的三个孩子,都仰仗李月婷过活。
平心而论,若是没有李月婷里里外外的张罗,他们爷四个哪有现下这样的好日子过。
李州现在说让李月婷什么都不做,那无异于口不应心!
即便,他心中确是这么想的,可这种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就显得格外的虚情假意。
李月婷能够体谅李州此时此刻的心情,所以,她脸上笑的格外和煦。
“可是,我的乐趣就在于此!你若让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过日子,我反倒会闲的浑身不自在!到时候,小病小痛的全得找上门来,你就愿意看到我病殃殃的度日?”
“即便娘子病了,那也是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李州说着,满眼温柔的抓过李月婷的手握在掌心,用指腹一下一下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李月婷激动之下,心跳越来越快。
她满脸羞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可转念一想,紧着便摇了摇头。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我的心愿就是看到你们爷四个儿每天都欢欢喜喜的!只要你们开心,我就欣慰!这种成就感,你不懂!”
李州说的话虽然冒冒失失,但李州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娘子……”
“好了,别煽情了!相公,我先去做饭,你帮我把这些东西放好。”
李月婷说完,就走出了里屋。
接下来的日子,李月婷与李州过得按部就班,唯一不同的是,李月婷从花盆里挖出来的那些土豆,已经发芽了。
李月婷看着那些嫩芽,心中说不出的激动澎湃。
“毅骑,娘亲想拜托你一件事情可以吗?”
李毅骑没有想到,李月婷会主动求他,而且,还是如此的和颜悦色。
【真不知道,这个毒妇的心里面,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李州的心里面虽然是这样想的,可他还是将信将疑向看着李月婷,淡淡的点了一下头。
“毅骑,你带着毅才和小姝儿,去灶下筛一些薪柴灰出来,要当心着些,别蹭脏了衣裳。”
“就……这件事儿?”
“是呀,就这件事,快去吧。”
趁着那三个小家伙忙活的正起劲儿的时候,李月婷已经在小院里辟出来了一小块地,刨坑、松土,一气呵成。
李州坐在轮椅上看着,紧紧地抓着扶手,似是恨不能下一秒就站起来帮李月婷一般。
可是,他没有!
李月婷这边儿忙活完了,那三个小家伙那边儿也忙活完了。
不出李月婷所料,那三个小家伙果然把自己忙成了柴火人儿,一张张小脸儿全是黑灰。
李月婷一转头看到那三个小家伙儿,当即就笑了起来。
李州坐在一旁,也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