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李月婷漫不经心的摆了摆手。

李州一把捉住李月婷的手,连用力都不敢,只能轻柔的拉着她。

“我不出去!我要陪着你!娘子,你……”

“李州,你若真的那么闲,就去查一查,到底是谁在陷害我!我跟你说,这件事,没完!”

李月婷面色凛然,刻意咬紧了最后两个字。

她的嘴上虽然说着让李州去调查真凶,但实际上,李州何尝听不出来,李月婷分明意有所指!

至于指向谁,不言而喻。

李州默然叹息,拉着李月婷的手嘱咐道,“娘子,那你照顾好自己,不许逞强!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李州便转身走出了农户。

李月婷看着李州的背影,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这一次,她就要看一看李州会怎么选、怎么做?!

其实,平心而论,李月婷也没有想好,要如何处置那个幕后黑手!

毕竟,她身后的牵扯的势力实在是太广了!

李月婷一向自恃持心秉正,爱憎分明!

可实际上,只要是人,便做不到毫不偏私、毫无顾虑!

大多数人还不都是,自我之上,众生平等,自我之下,阶级分明。

那个幕后黑手的性命,对于李月婷来说不甚要紧,生死不过都在她的一念之间,可是,她对于李州来说,太重要了!

重要到关乎李州的血海深仇!

将心比心、易地而处,李月婷也会有所顾忌,更何况是李州呢?

李月婷不想费心去想这件事,至少,不是现在就要想出一个结果来。

魄奴陪着李月婷一连走了好几户村民,知道她明显有些支撑不住,不得已坐下来缓了缓。

“大小姐……”

“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我心里有数。满打满算的,也就剩下几家了,我还坚持得住。”

李月婷承认,她确实在逞能,不过,她也不是完全不顾及自己和孩子。

她的情况,她自己最清楚,只要看完剩下的几户村民,她就可以回去安心歇息,剩下的,就交给范容时那小子吧。

缓了缓之后,李月婷终于将所有的农户都看完了。

她缓步向民厝走了回去,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李月婷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侧身看向魄奴。

“对了,我带来的安胎药,你帮我煎一副。记得,多加二钱黄芪,去吧。”

魄奴快速应声,紧着就去给李月婷煎药。

李月婷推开民厝的小门,刚走进小院,就看到范容时跌跌撞撞,挥舞着手臂,像是中了邪一般冲了出来。

“时儿?你这是怎……”

李月婷的话都还没有说完,范容时便豁然看向李月婷,下一瞬,他发了疯一般向李月婷冲了过去!

李月婷大惊失色,面色骤变,容不得多想,她下意识的转身就要跑。

可是,李月婷原就因为劳累过度,而浑身无力,脚下虚浮。

她刚转过身,还未来得及撒腿奔逃,就被小院的门槛儿绊了一个趔趄。

与此同时,范容时趁机冲了上来,他显是已经失去了理智,发了疯一般的将李月婷撞倒在地。

李月婷猝不及防被撞倒在地,一阵刺痛感骤然间从她的小腹袭遍全身。

她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整个人已经痛的面色惨白,满头大汗!

范容时已然发了狂,张牙舞爪的还要向李月婷的身上扑。

李州交代完所有的事情后,赶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惊恐之下,勃然大怒,几个腾移闪身就来到了李月婷的身旁,一把掐住范容时纤细的脖颈,作势就要掐断他的脖子!

“小畜生,我杀了你!”

“不要……不许……不许伤害……”

李月婷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抬手按住李州的手臂。

下一瞬,她疼得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接昏死了过去。

李州双目充血,睚眦俱裂,恶狠狠地瞪着范容时,终究还是没有下得去狠心,扬手将他推倒在地。

范容时的后脑撞在门框上,紧着也昏了过去。

李月婷也不知道她睡了多久,待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沉重、发热,但手脚却汗津津的一片冰凉,小腹更是阵阵的寒冷刺痛。

这种感觉虽然陌生,可是,李月婷却心知肚明,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孩子……孩子没了……”

李月婷喃喃,她以为,她会哭,她也真的很想哭!

可是,原来……悲痛到极致,不是声嘶力竭的痛哭流涕,而是欲哭无泪,哀莫大于心死!

“娘子,是我不好……都怪我,怪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你别这样……你要哭也好,要闹也好,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

李月婷闭着眼睛,良久之后,终于有一滴眼泪,顺着她的面颊滚落。

她都想起来了,是范容时发疯撞倒了她,她原就身体虚弱、胎像不稳,这一撞,直接将孩子给撞没了!

可是,范容时到底为何会忽然间发了疯?

“时儿呢?”

“时儿!时儿!你的心里面,是不是只有那个小畜生?是不是因为那个小畜生,我们的孩子……”

李州未及说出口的话戛然而止!

他固然伤心,可孩子在李月婷的肚子里,现下骤然小产,李月婷又怎么会不伤心。

李州生怕触及李月婷的痛处,原本怒不可遏的语气,也竭力压制了下去。

李月婷面色苍白、面容憔悴,就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时儿当时的模样,你也瞧见了,他失智癫狂,看上去明显有异!如若不然的话,他是绝对不会伤害我的……”

“他不会伤害你?他伤害你的还少吗?那个小畜生,先是让你失去了从前的记忆,害得我们夫妇离心!现下,又害得你小产,失去了孩子!娘子,你到底被那个小畜生下了什么蛊?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他!”

李州痛心疾首、疾之如仇,狠狠一拳捶打在床沿上,!

他不知道范容时是不是真的疯了,但失子之痛,当真是快要把他给逼疯了!

李月婷腹痛,心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