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何她对李州与范致庸的感觉,竟会相差如此之大?
李月婷可以理解,她从未对范致庸动过心。
是以,无论范容时如何篡改她的记忆,暗示她心悦范致庸,她都只是觉得,倾慕于范致庸这件事,更像是一个命令,而非她发自肺腑的真感情。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她与范致庸独处,抑或是有肢体接触的时候,李月婷的心里面也从来都无半分波澜。
同理,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么,范容时让她对李州生出来的憎恶,又为何会那么真切?
她不是很爱李州吗?
那为什么,从不爱到爱,她没有受到祝由术的影响,而从爱到恨,她却深深地被祝由术控制?
这难道不是相悖的吗?
李月婷不解,她能想到的解释,要么,她从前便对李州心存不满,旁人或许不知道,但她内心深处的感受,却是不会骗她的。
要么,爱到深处便是恨!
或许,就是因为她真的深爱李州,是以,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背叛与不忠,哪怕,那些记忆都是假的,她却还是没有办法容忍。
毕竟,记忆全失,心智混乱,从前的信任也不复存在。
是以,爱而不得,便生恨!
范致庸与李州,一个,她不爱,一个,她没有办法爱。
李月婷的心绪很乱,没有办法静下来去捋顺这些事情,而且,她也不想为了这么两个人,整日里多愁善感、心乱如麻的!
就像李月婷说孔梵知的那些话,凭着好日子不过,却偏要纠结于这些事情,不是自讨苦吃吗?
她又不傻,做什么非要让自己没好日子过!
马车行进在长街之上,李姝儿欢喜地撩着车帘向外张望。
“娘亲,您好久没有带小姝儿出来玩儿了!府里的姑姑说,小弟弟需要多多休息,小姝儿不能搅扰小弟弟休息。不然,小弟弟会长不大的。”
李姝儿说着,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看似想要去摸李月婷的肚子,却又害怕的缩了回去。
李月婷觉得好笑,牵起李姝儿的小手,轻轻地抚上了她的肚子。
“是呀,前些日子,娘亲身体不适,确实需要多多休息。所以,今儿个得空,娘亲自然要好好的补偿小姝儿。无论小姝儿想吃什么、玩什么、买什么,娘亲都随你。”
“好呀!娘亲最好了!我要给小弟弟买好多好多漂亮衣服,等小弟弟长大了,我便把最好的都给他!”
“你怎么就知道是小弟弟,就不能是小妹妹吗?”
“府上的姑姑说,爹爹和外祖父都希望娘亲生的是小弟弟,所以,小姝儿也只能跟着这样说。可我……还喜欢小妹妹。”
“那……娘亲就给我的小姝儿生个小妹妹,好不好?”
“好呀!那我们也给小妹妹买一个这样的玉坠,好不好?”
李姝儿一边说,一边说从脖颈之中,掏出来了那枚他们兄妹三人都有的平安扣。
被李姝儿这么一提醒,李月婷忽然想起,她还答应了范容时,要送他一个同样的玉坠。
“好,那我们就先去挑玉坠。”
马车径直去了城中最负盛名的玉缘阁。
李姝儿蹦蹦跳跳的,看什么都喜欢,李月婷却甚是挑剔,直到掌柜的将镇店的宝贝拿出来,她才一眼就瞧进了心里去。
“这块璞玉的颜色可真好看!素日里,白的、绿的、黑的、红的,各色玉石都属常见,也并不稀罕。可这湛青色的玉石,当真是少见!而且,如此碧青如洗的一块美玉,真真是让人看了就爱不释手!”
“这位夫人好眼力,这块可是难得一见的青蓝独山玉。独山玉玉质坚韧微密,细腻柔润,色泽斑驳陆离,温暖莹润。只这一小块,便已价值不菲。”
“不错,这块玉石的大小,刚好可以做一对玉镯。剩下的料子,不知可能再雕一枚平安扣?”
“夫人真乃行家!以我们玉缘阁的手艺,除去一对镯子,应该可以抠出两枚平安扣。”
李月婷也没有想到,她原是想着给范容时和腹中的孩子各买一枚平安扣的,却外打正着,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
这样一双独山玉手镯,戴在手上,只是想想都觉得美不胜收!
李月婷心中欢喜,一边轻抚着那块玉料,一边嘴角含笑的说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这块玉料我……”
“我要了!”
李月婷未及说出口的话,陡然被噎住,她寻着声音转头看过去,入眼便看到一位的我见犹怜的弱女子。
难怪,就连抢东西的声音,听上去都娇娇柔柔的!
李月婷也不急着开口,只上下打量着那个女子。
那个女子扶着婢女的手,缓步走上前。
“好美的玉料,不知价值几许?”
那位姑娘此言一出,李月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开口打趣道。
“这位姑娘好生有趣,抢别人东西的时候,语出果断。回头询价的时候,这气势怎么都弱了下来!”
“哪来的不长眼的妇道人家,不好好回去带孩子,在这儿装模作样的嚼什么舌根!”
李月婷轻挑眉梢,淡淡的瞥了一眼,那位姑娘身后的婢女。
狗仗人势,口出狂言,这要是放在从前,李月婷定让魄奴一鞭子抽过去,先封上那死丫头的嘴!
“只一次机会,姑娘,看好你的狗,再有下一次,别怪我歹毒手狠,屠狗剥皮!”
“你……”
那婢女还要逞凶,却被她家小姐伸手拦了下来。
“这位夫人,真是不好意思,这块玉料小女甚是心仪,也已然想好了用处。虽然失礼,但也只能夺人所爱了,还望夫人成全。”
“还真是无礼!也确是夺人所爱!但我这人,最不喜欢成全别人!”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
“原也没有!”
李月婷巧笑嫣然,看上去,就像是在逗弄宠物一般。
适才,那位姑娘便已经将李月婷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但看她带着孩子,穿着打扮也不甚华贵,身上的首饰更是没有一件出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