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孔梵知这样说,李月婷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她便一针见血的戳破了孔梵知的心思。

“得了吧,您就是怕我会记恨上您!”

“你这丫头,知道还要问!诚心想要为父难堪是吧?”

“您都不顾我难过,我自然也顾不得让您难堪了!”

“你这丫头,就这点睚眦必报的本事,全都用在我这个当爹的身上了,是吧?倒不见你如此疾言厉色的对待范容时那小子!”

“时儿?一个有些偏执地小孩子罢了,他又有什么错!”

李月婷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同样都是狠心之人,我倒是能够理解时儿的所作所为。我曾像是一束光,照亮她的人生,将她从深渊之中拉了出来。他怕失去我,怕堕入更恐怖的深渊,这才会无所不用其极!呵,易地而处,不知我是否也有这样的好手段,做的出这样的事情来。”

李月婷说话之时,目光出神的看着面前石桌上的花纹,脑子里当真是一片空白。

孔梵知难以置信的看着李月婷,未及开口,便练声称怪。

“怪!怪怪!岚儿,你这话说的,爹都有些不认得你了!时儿把你害成这副模样,你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他了?”

“爹,我只说我能理解,可从未说我要原谅!哎,我也说不清是为何,就是恨不起来那小子。便是他如此害我,我也只是有些难过而已。”

“这倒是奇了!你这性子,为父当真是越来越琢磨不透了!”

“人性原本如此!我自己都捉摸不透,更别说是您了!”

“那你恨范致庸吗?”

“恨他吗?好像也没有!我对他原就没有什么感情,便是知道他做下这样的事情,也生不出恨来。有些心痛,倒是真的!”

李月婷说着,伸手抚上胸口。

似有痛感,隐隐发作。

“难为我儿了!也怪我,当初一念之差,想岔了心思。哎,早知道你会变成现下这副模样,我绝不会同意让时儿对你施加禁术的。”

“哼,哪有那么多早知道!再说,以时儿的心思和手段,怕是也容不得您不同意!让您同意,就是看穿了你的心思,准知道您不会拒绝!而且,也可以借此机会将您拉下水。”

李月婷说完,紧着轻笑了一声。

“瞧瞧,咱们这一院子的大人,个儿顶个儿的都是人精,却全都栽在了一个孩子的手里面!我被害,范致庸被利用、您被拉下水,就连李州也不敢把他怎么样!如此想来,我心里面倒是平衡了不少。”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这丫头,还有心思说笑!”

“不然呢?抱着被子痛哭流涕?哎,你们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觉得我的天要塌了似的!”

孔梵知真的没有想到,李月婷竟然这么想得开。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爱憎分明,雷霆手段的女儿吗?

“岚儿,就连神医都说,若是拖到你诞下孩子,纵使破除禁术,你也无法恢复记忆了!你真的……不在意?你心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可不能瞒着爹!”

“爹,我不知道那些记忆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但我的日子还得过下去不是吗?我的人生,不是非李州和范致庸不可。从今以后,我就带着孩子一起孝敬您,难道不好?”

“好!当然好!只是……你这如花一般的年纪,未来的路还长着呢,从现下起便要带着孩子终身不嫁,这如何使得!”

孔梵知现下当真是啼笑皆非。

李月婷愿意尽孝膝下,一直留在他的身边,他自然是喜不自胜。

可是,若是因此便要赔上李月婷终身的幸福,那他说什么也不愿意。

李月婷笑看着孔梵知这副左右为难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爹,您怕不是……又在惦记着如何为我挑选上门女婿吧?我可不要!”

“由不得你说要不要!不过,你放心,爹也不是那等不讲理之人!我的岚儿这么好,一般的凡夫俗子可配不上你!现下,你且好生安胎,此事咱们从长计议!”

李月婷也没有想到,跟孔梵知聊着聊着,竟然给她自己聊出来了这么一桩闹心事。

得亏,她现下怀有身孕,如若不然的话,孔梵知还不得逼着她马上招赘?!

“好,从长计议!爹,我累了,要不,您先回去?”

“撵我走,我走就是了!你呀,最好不是装出来的如此宽宏大度!无论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你腹中的骨肉,都要善自保重!爹可禁不起你再有任何闪失了!”

“知道!好了,爹,我是真的乏了,您就先回去吧。晚些时候,我去陪您用晚膳。”

“好。”

孔梵知看到李月婷这副坦然的模样,倒也稍稍放下了心来。

他离开之后,李月婷的心彻底沉了下去,现下可算是安静了,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搅她了。

可是,耳根子虽然清净了,心里面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却又再次勇猛袭来。

这祝由术,当真是厉害!

范容时那孩子,更厉害!

彼时,范致庸满腹忧心,担心李月婷会报复范容时,便想着让周兮护送范容时先行离开。

至于之后,李月婷要打要杀,要如何惩罚他泄愤,他都认了!

可没成想,范容时不仅不肯离开,还让范致庸带着他去找李州。

“时儿,事情已然败露,你现在再做什么都只能是徒劳!听爹的,你先离开,待爹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便回去寻你。”

“爹,你想松子糖一辈子都恨你吗?相信我!”

相信?

之前,范致庸就是太相信范容时了!

不过,说到底,范容的计划也算是天衣无缝,即便到最后他没有真的得手,但也同样没有失败!

毕竟,李月婷是真的再也无法想起从前种种了。

这种两败俱伤的局面,也不知范容时可曾想到过?

“时儿,你想做什么?”

“我要医好松子糖,破除她身上的祝由术!”

“你……你能破除岚儿所中的祝由术?可是,那位老神医不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