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让你看我的脸!”

“是呀,我看的就是你的脸!”

“别看了!别……”

李月婷被李州盯得面红耳赤,羞赧不已,嘴上含含糊糊的说着,作势就准备坐直身子。

可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李州没等她把话说完,就一把揽住她的脖颈,说什么也不让她拉开距离。

“不行,我要看!”

“别闹了!我……我有正经事与你说!”

李月婷温柔的推辞,似是取悦到了李州,他抿着嘴松开了李月婷。

“好叫你个刁滑的小妇人,总是想着法儿的逗弄为夫!以后还敢不敢了?”

“敢!”

李月婷嬉笑着向后躲闪了一下,李州没有再与她闹下去,若是接着刚才的话题,柔声问道。

“说说你的主意吧?”

“嗯,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琢磨,有什么是我力所能及,又不耗时费力的事情,思来想去,我也就只有这一身医术还拿得出手。可是,行医非我本愿,我亦不想咱们一家太过招摇。”

李州听到李月婷这样说,深表赞同的点了一下头。

“娘子所想,与我不谋而合!现下,我的身子尚未痊愈,你一个妇人撑起这个家本就不易,若是再招人眼热的话,我怕我护不住你!”

“嗯,我也有此担忧,所以,我就想着,既然不能行医救人,那就出卖几个药方给药铺或是医馆,如此,也能周济一阵子!”

“药方事关人命,难保牵扯不清!娘子真的想好了吗?”

“就是没想好呀!我也知道卖药方行不通,不过,这个念头,倒是让我想起了另外一种方子!”

“什么方子?”

“面脂、面膏的方子!一般的胭脂铺子,卖的那些防风膏、白附子膏、杏仁膏,好一点的,像是羊髓膏、玉屑膏、麝香膏,不过都是出自《千金药方》中的记载,各有各的功效。但我有一个方子,可以兼具这些功效于一身!”

“听娘子你这么说,倒还真的是个不错的主意!”

“是呀,所以,这些日子,我便着手尝试着先做一些出来自己试用,如此,也可以看一看,这方子可还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好!”

虽然,李月婷已经打定了主意,但有了有李州的支持,她的信心又增加了几分,心里面也变得愈发有底气。

“娘子为了咱们这个家费心费力,那为夫需要做些什么,才能给你减轻一点负担呢?”

“相公就负责帮我试用好了!”

“好!”

“你答应的倒是痛快!你就不怕,我这个面脂方子一但有个什么纰漏的话,那可有烂脸的危险!到时候,相公你这张俊逸不凡的面庞,可就彻底毁了!”

“毁了便毁了,配娘子岂不正好?到时候,咱们夫妇二人,才是真真的郎才女貌!”

“哈哈哈哈……嗯?李州,你敢戏弄我,我现在就挠花你的脸!”

起初,李月婷只把李州的话,当做是情话在听,她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可是,她笑着笑着,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合着,李州这是在拐弯抹角的戏弄她!

李月婷一急,直接从炕上跪坐了起来,挥舞着手臂,张牙舞爪的就冲着李州扑了过去。

李州躲闪不及,也没法儿躲闪,只能伸开双臂接住了李月婷。

李月婷一时兴起,也没个轻重,但她在扑过去的一瞬间,还是本能的怕伤到李州,身子猛的换了个方向。

如此一来,反倒让她重心不稳,差一点扑了个空,一头从炕上栽下去!

好在,李州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李月婷的手臂,护着她的腰身,两个人一起滚倒在炕上。

“哎呀!”

李月婷惊呼一声,吓得李州脸色都变了。

“怎么了?磕到了是不是?磕哪了?疼不疼?没事儿吧?”

“没有,我就是被吓到了!再说,你用自己给我当肉垫,就算有个磕磕碰碰,那也是你!你没事儿吧?伤到没?”

“我没事儿,你……没事儿就好!”

原本一句普通的话,却在李州的目光与李月婷撞上的一瞬间,忽然就变得迟疑了。

李州拥着李月婷的手臂,忽然控制不住的收力,似是恨不能将她揉进骨血里一般。

“疼……相公,你勒疼我了……”

李月婷忍不住气息微弱的叹了一声,李州这才陡然间缓过神来,快速松开了她,紧着双手扶着炕缓缓坐了起来。

“刚才……弄疼你了?我……不是有心的!”

“嗯!我知道!”

一件小小的意外,让李州与李月婷都尴尬的无地自容。

这就好像是在他们二人之间那平静的湖面上,洒下了一层余晖,温暖且惊艳。

说起来,这不过就是一次甜蜜的意外,他们两个人尴尬一阵子,也就过去了。

可是,李州忽然前不着村儿后不着店儿的来了一句。

“委……委屈你了!”

李月婷乍听之下,还一头的雾水。

可她稍稍反应了一下,便想明白了。

李州所说的“委屈”,是指让她“守活寡”的这件事!

这么说,刚才她们二人相拥倒在炕上的那个时候,李州对她……

想到这里,李月婷的脸,倏然从面颊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她紧紧的咬着嘴唇,呢喃了好一会儿,才语气坚定的开口说道。

“我会医好你的!”

李月婷的回答,无异于是在变相的告诉李州,她明白了李州刚才的弦外之音。

这……也算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吧?

接下来的几日,李月婷便开始着手调配面脂的方子。

她这副方子,出自《医宗金鉴》,乃是吴谦为慈禧太后御制的美容方子,名曰“玉容散”。

依着《医宗金鉴·外科心法要诀》中记载,玉容散主治面部黑癍,初起色如尘垢,日久黑似煤色,枯黯不泽,大小不一,与皮肤相平。

李月婷记得十分详细,李州看着那铺了整整半炕的药材,分门别类,不禁啧啧称奇。

他随手拿起李月婷记录的方子,打眼一看,不由得轻轻的叹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