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你费心了!”

“跟我还客套上了!”

“不客套,我只是怕……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你这是不相信我的医术?”

“我哪敢呀!只是,寿数天定,我折腾了这些年,药没少吃、毒也没少吃,能看到你归家的这一日,且出落得这般好,已然是老天爷开恩,我甚欣慰、死而无憾了!”

“你不怕死,我还怕砸了仙女的招牌呢!你忘了,我曾与你说过,你这两次能够醒过来,都是靠着顽强的求生意志!我会尽力,也需要你坚决求生,而不是心愿已了,死而无憾!”

“好!”

“也就这两三日吧,你什么都不用想,府里面的事情,我都会处理妥当。”

“好,都由你。待我病愈,你陪我去看看你娘吧。”

“……”

这回,轮到李月婷沉默了。

一块墓碑,埋着她的至亲;一个排位,祭奠着她的亲情。

“你娘若是看到,你如今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足智多谋,定然欣喜不已!”

“说起来,我自回到孔家,也只看过三姑目的丹青肖像,那……我娘的呢?”

“有的!长庚,去取。”

长庚应声,快去快回,眨眼的工夫,她就取了孔梵知爱妻的丹青肖像,重新回到了李月婷的身边。

“大小姐请看。”

长庚小心翼翼的展开画卷,李月婷定睛看着那画上的女子,面容秀美、眉眼风流,风姿绰约,确实是大家闺秀才有的韵致。

李月婷伸手想要抚摸一下画卷上的女子。

可是,她的手还未触碰到画卷,就生生顿住,僵硬的收了回来。

“没想到,我与三姑姑长得这般相像,倒是与娘亲不怎么像。”

“模样确实不像,但你耍懒、翻白眼的时候,可是与你娘亲一模一样!”

孔梵知的语气听上去好像是在调笑,可他看着李月婷的神情,却是那般深邃。

李月婷轻笑出声,“我便罢了,我娘一看便是举止端庄、雍容典雅的大家闺秀,她也会耍懒、翻白眼吗?”

“会的,我与你娘新婚的时候,她也还是个娇俏的小女娘。”

“她一定是个好娘亲,只可惜,我们母女缘浅。”

“我与你娘许了生生世世的约定,下辈子,她还会是我的娘子。你若还想与你娘再续母女之缘的话,下辈子再来给我做女儿吧!”

“嚯,下辈子的卖身契这辈子签?这还真的是前所未闻!”

“顶数你这丫头最不会说话!好了,再说下去,你又要气我了!你去忙吧,我也要歇着了。”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李月婷欢喜地站起身,走出屋子后,她站在院外左顾右盼了一下,犹豫着是该先去看二房的热闹,还是该先去探望孔令娴。

沉思了片刻后,李月婷的嘴角忽然浮起了一抹笑意,转而去了二房。

路上,李月婷语带笑意的问道,“二房那边儿什么动静?”

“大动静!夫人您不是命他们今儿个搬去庄子上吗?那些个泼妇,从一大早闹到现在,您听……”

行至且近,果然听到了二房那边哭天抢地的声音,李月婷摇着团扇,笑容更胜。

待她迈步踏入院子的一瞬间,二房的那些女人一看到了她,就张牙舞爪的就冲了上来。

“你个贱妇,都怪你!你害了我家二爷,现下还要来刁难我们这些孤儿寡母,将我们赶尽杀绝!孔夕岚,你就是个祸害,我杀了你!”

林氏最为激动,似疯了一般,满眼杀气,确是恨不能将李月婷剥皮抽筋、大卸八块!

可是,她尚且还未来得及靠近李月婷,就被魄奴手中的惊魂封骨鞭一鞭子抽了回去。

之前,李月婷便已经嘱咐过,人一定要撵走,但绝对不可以伤到二房那些老弱妇孺。

所以,刚才魄奴那一鞭子控制的恰到好处,精准的抽在了林氏的脚边,且没有伤到她分毫。

“刁妇,谁给你的胆子,竟然对我家夫人不敬!再敢妄动,下一鞭子抽的就是你的脖子!”

李月婷抬手示意,让魄奴先行退下。

“二婶,你便是再蠢也该知道,我这一声二婶,不仅可以保你们一家老小衣食无忧,更可以保住你们的命!可若是你一怒之下伤了我,哪怕只是惹我不高兴,就别怪我翻脸无情,六亲不认!”

“孔夕岚,你这个毒妇,你为何要陷害我家老爷!他可是你二叔呀!没有他苦苦支撑,这些年来,孔家早就没落了!”

林氏哭的凄惨,却听的李月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二婶,你在逗我吗?苦苦支撑?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这些话的?”

李月婷缓步走到石桌旁,一个狠厉的眼神瞪过去,立时间就看的二姨娘心生胆寒的向后瑟缩了一下。

她抚裙坐下身,好整以暇的看了一眼林氏,又看了看对面的石凳,示意林氏坐到她的对面。

可是,林氏恨李月婷入骨,只是狠狠地冷哼了一声,倔强的不肯坐下。

李月婷也不在意,转而又看向了老夫人,不出意外,老夫人也未搭理她。

【哎,这一家子不识好歹的!】

李月婷在心里面暗暗的嘀咕了一声后,浅笑着开口。

“来人呀,请老夫人与二婶坐下!我有些体己话儿要跟二位长辈说。”

“是!”

李月婷一声令下,守在二房院外的奴仆厉呵应声,齐刷刷山前。

这个阵仗,吓得老夫人和林氏迫不得已,只能愤愤然的坐到了李月婷对面。

“这样多好!到底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说的呢?更何况,这可是我们最后一次围坐在一起说话了!老夫人和二婶得珍惜机会!”

“哼,你个小贱人,还有什么要说的?现下你可得意了,整个孔家都是你们父女二人得了!你与我们除了仇怨,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可太多了!”

李月婷嗤笑一声,渐渐敛去了面上的笑意。

“老夫人、二婶,你们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二房从前都对我们正房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