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那个侍从掰着手指头,念念叨叨的记到最后,还是没有记住。

“请恕小人愚钝,可否劳烦仙子再说一遍?”

李月婷让他取了笔墨来,详细记下了药方后,便赶着去给律子衍煎药了。

这点耐性李月婷还是有的,毕竟,律子衍现在的情况可马虎不得,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待禅房内只剩下李月婷和昏迷的律子衍时,她又开始担心起李州那边的情况。

想想刚才李州骤然沉下去的脸色,也不知道,这深更半夜的,又出了什么事情?

想着想着,李月婷发愁的揉了揉眉心,刚准备站起身,就听到律子衍似是醒了,若有似无的哼唧了一声。

“醒了?”

律子衍满面的病容,神情涣散的看着李月婷,并没有回答她。

“别动。”

李月婷估么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了,便将律子衍身上的金针一一拔了下了。

“我去给你看一下,药煎好了没。”

李月婷起身还未行至禅房门口,就看到那个侍从端着刚刚煎好的药,疾步匆匆的走进了禅房。

可是,就在他迈过门槛儿的一瞬间,慌慌张张的,一个不慎绊了一跤。

下一瞬,那个侍从便摔了个狗啃泥,连带着手中的药碗,也摔了个粉碎。

更糟糕的是,那个侍从笨手笨脚的,竟然被摔破的药碗碎片割破了掌心。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小人的错!是小的……”

“行了,把药拿来我重新煎,你先下去包扎一下伤口吧。”

要不是现如今深更半夜,多有不便,她也不会亲自动手给律子衍熬药。

退一步来说,即便是白天,李月婷也不好意思麻烦别人。

毕竟,这些日子以来,无论是山上的僧众,还是山下的人手,全都为了染病的灾民忙的不可开交。

不过,熬药真的是个辛苦的差事!

李月婷扇着炉火,头上不禁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抬手将汗水揩掉的时候,不小心撩起了覆面的轻纱。

律子衍躺在床榻上,侧头看过去,隐隐约约似是看到了李月婷的侧颜。

不过,相较于仙子的真容,她现下拂袖打扇,悉心煎药的侧影,更多了几分暖流趟过心间的烟火气。

可李月婷心里面想的,却全都是李州!

算一算,他走了也有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直到李月婷把药煎好,李州和那个小侍从都没要出现,无奈之下,她也只能端着药送到了律子衍面前。

“你……”

“我可以。”

律子衍似是猜到了李月婷要说什么,抢先一步做出了回答。

“好,那我扶你起来。”

李月婷俯身凑近,伸手扶着律子衍坐了起来。

可是,律子衍的过敏情况是真的很严重,而且,他现下尚未痊愈,依旧浑身无力,就连端着药碗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李月婷没有说要帮忙,只静默的看着律子衍,端着药碗送到嘴边。

但情况远比李月婷想的还要糟糕!

律子衍刚刚喝了一口药,就抑制不住的开始呕吐,连带着洒出来的汤药,也烫伤了他的手。

李月婷抽出锦帕,快速给律子衍擦拭。

“对不起,不用……我……我自己来……别脏了你的手……”

“医者,眼中无秽,心中无垢。你是病人,不必逞强。药还是要喝的,我来吧。”

只一瞬间,律子衍突然觉得心跳越来越快,快到他有些呼吸不畅,难以抑制的快速抬手按住了胸口。

“怎么了?心痛还是心悸?”

“没……没什么……”

李月婷也不迟疑,抓过律子衍的手腕,便搭上了他的脉搏。

“心跳这么快……照理说,应该不会有这样的并发症。你……”

李月婷说话间,抬眸对上律子衍的双眸,顿时明白了“病根儿”所在。

“是病人,就该顾着你自己的病情,安心养病,别动不该有心思!”

“对不起,我不是……”

“喝药!”

李月婷不欲跟律子衍在这件事情上多费唇舌,她端过药碗,盛了一勺汤药后,直接送到了律子衍的嘴边。

律子衍就像是个做了错事的孩子,正在受训一般,不仅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多看李月婷一眼。

“半个时辰后吃点温热、好消化的东粥食,睡一觉,明日我再来为你施针。”

律子衍张了张嘴,都没有来得及与李月婷道一声谢,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经起身走出了禅房。

良久之后,律子衍都没有缓过神来。

他依稀记得,在他迷迷糊糊之际,隐约看到头顶有一片炫白的亮光。

还有仙子的面容,若隐若现。

难道,她真的是仙子?

不然,那耀眼的光束如何解释?

回去的路上,李月婷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唤出暗影卫询问一下李州的情况时,就被骤然出现的李州吓了一跳。

“怪我,一时心急,吓到你了。”

李月婷抚着胸口,喘着粗气,“我没事,你呢,出什么事了?”

“回去再说!”

回到禅房,李州关上房门,急着开口说到。

“刚收到消息,新到的一批兵器在夔州西南五百里的地方被劫了!”

“怎么会这样?是谁做的?不应该呀!就算是差役官兵,也没有那个本事,能从影神军的手中把东西劫走吧?”

“不是影神军负责押运的!”

“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不用影神军押送?”

“就是因为至关重要,才不能让影神军与之扯上关系!”

李州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一直以来,为了掩人耳目,无论是兵器、粮草、银两,还是其他物什,全部都会通过固定但却不同的路径运送至莫家村。如此,不仅安全,而且,不易被追查。在此之前,从未出过任何纰漏,可这一次……”

“为什么单单是兵器?若是粮草和银子我都可以理解,可却偏偏是兵器!难道……”

李月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其他的任何东西,都还有的辩解,却独独这兵器,一经发现,那便是造反谋逆的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