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谢谢你!我……”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还有一件事,孔兄如今也住在咱们府上,你若无事的话,就不要四下走动。你知道的,他有心结,你们两个人……还是不见的好!”

“姐夫?他也在?好,我知道了,我会看好彦儿,不会轻易踏出院子的。大哥,若是姐夫还是不肯原谅我的话,我可以带着彦儿去客栈暂居,以免让姐夫触景生情,忆起伤心的过往。”

“那倒也不必,范兄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孔梵知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由得看了李月婷一眼。

李月婷也觉得好笑,刚才范致庸还越俎代庖,想要将孔令娴撵出去呢!

她可一点儿都没有看出来,范致庸在这件事情上,有一丝一毫的大度可言!

“好,我听大哥的。大哥,你还从来都没有见过彦儿呢,改日,我能不能带着彦儿去给你看一看?”

“好,改日我让长庚带你们母子过来,你先回去歇着吧。”

待整个厅堂之中,只剩下了孔梵知与李月婷后,孔梵知这才发现,李月婷的脸色看上去并不好。

“怎么了,身子不爽利?”

“不是。”

“那是……早知道你这般不适,我便不让你来了。”

“都说了不是。”

孔梵知不解,稍一思量,便转过了念头。

“刚才发生的那些事情,你也都瞧见了,可是因为这些糟烂事儿,而心下不痛快?”

“也不是!”

“那你这是怎么了?”

“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算了,不想了,头疼!我回了,你也回去好好的歇着吧!”

说完,李月婷随意的摆了摆手,转身轻摇团扇,踱着步子离开。

李月婷回院子的路上,魄奴便快步寻了过来。

“夫人,你回来了,小少爷和小小姐都已经睡下了,奴婢扶您回去歇息吧。”

“嗯。对了,相公的家书可寄回来了?”

“没有。”

“怎么会……这都四日了,较之前已经晚了一日。”

“夫人莫要忧心,夔州本就有灾,书信传送不易,偶有意外情况,耽搁了一两日的时间,也是情理之中。”

魄奴不解释倒还好,她这么一说,李月婷反倒疑心更重了!

李月婷顿住脚步,侧身看着魄奴。

“我虽不多过问,但也多少知道一些。相公的家书,从不经商队亦或是驿站传送,而是由影神军的残影传送。夔州初遇大灾之时,相公的家书尚且不曾有过一日的耽搁!现下,夔州灾情已然稳住,倒是迟了?魄奴,你知道什么,可不许瞒我!”

“夫人,奴婢当真不知!不过,夫人若有疑心,那奴婢这就差人去问!”

“好,去问!”

魄奴快速应下,转身欲走之际,李月婷却开口将她拦了下来。

“等一下!还有一件事,吩咐靖海楼,搜罗天下制香调香的书籍,还有关于药草、香料的书籍,我都要!”

“是,奴婢这就去。”

不得不说,李月婷的饥饿营销和别出机杼,让靖海楼每日都客似云来,座无虚席。

不过短短两三月的工夫,靖海楼便已是汉中郡内首屈一指的好去处,百姓们口口相传:白日靖海楼,幕下玉琼楼,朝名市利去,一掷千金来。

右皇也没有想到,万丈高楼平地起,竟也这般不费吹灰之力。

这几日,他也正想着,是时候换魍魉来接手,以靖海楼为据点,广布织网,打通关系。

魄奴回来的时候,向李月婷转达了右皇的心意。

李月婷倒也没有什么意见,只让右皇看着办便好。

左右,靖海楼有凌老和他老人家的关门大弟子坐镇,李月婷自是不必为了生意和招牌担忧。

至于李月婷想要建立的关系网,便交给暗影卫去铺设搭建便好。

不过一日的工夫,靖海楼便差人送来了整整一大箱的书籍,都是李月婷想要的。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李月婷一直都是刻苦且意志坚定之人,所以,看书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书中的繁体字,还有那些晦涩难懂的古言注释,当真是给李月婷增添了不少的麻烦。

她既没有像是新华字典一样的古文典籍,能够随用随查,也不可能找个先生放在一边儿,随用随问。

思来想去,李月婷愁的脸都快要皱成苦瓜了,也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

孔令娴来找她的时候,李月婷便是顶着这样一张苦大仇深的脸,趴在铺开了一地的书籍之中,聚精会神的翻看着。

“夫人,四姑奶奶来了。”

“谁?”

李月婷头也未抬,手上一边翻着医书,口中一边无意识的问了一句。

“四姑奶奶。”魄奴咬重了每一个字,重新说了一遍。

李月婷的反应有些迟缓,稍滞了一下后,这才缓缓抬起头。

“小姑姑?有请!”

说话间,李月婷放下手中的书籍和记录的毛笔,扶着贵妃榻坐了起来。

孔令娴提着食盒行至屋门前,刚准备迈步走进屋子,却没成想,放眼看向屋内的一瞬间,当即怔住。

这……满屋的狼藉,竟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而李月婷竟也大喇喇的席地而坐,完全没有大家闺秀该有的端庄和仪态。

紧接着,孔令娴目光上移,登时间又看到了正堂墙上挂着的那副,孔令怡的丹青肖像。

只一眼,孔令娴便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李月婷整了整凌乱的裙摆,抬头看向孔令娴,不好意思的莞尔一笑。

“小姑姑来了,我这几日都在忙着查阅医书,顾不上修整仪容,倒是失礼了,还望小姑姑莫要见怪。小姑姑里面请。”

李月婷说完,忙俯身收拾起凌乱的书籍,给孔令娴让出了一条路。

孔令娴踩着猫步,这才堪堪行至桌旁,抚裙坐了下去。

“我出逃夫家,身无长物,只能做些糕点,以报答大小姐当日的仗义执言,还请大小姐莫要嫌弃。大小姐尝一尝,这些糕点可还合你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