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还在为小少爷说的话难过?”

李月婷的思绪被骤然打断,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后,她猛的转回头看了过去。

“范公子,没去休息?”

“在窗边看到李夫人一个人坐在这里,怕你一个人钻牛角尖儿,便想着过来瞧一瞧,李夫人不会觉得我多事吧?”

“呵,范公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茶言茶语的了?”

李月婷轻笑了一声,与范致庸开了一句玩笑后,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范致庸撩袍坐下,不解的犯了一声嘀咕,“何为……茶言茶语?”

“哈哈哈,很难解释,就是……明知故问?有意为之?”

“原来,不是什么好话!”

“一句玩笑罢了,范公子切莫放在心上。”

“看到你笑了,我也就放心了。刚才在饭桌上,瞧着你心绪不佳,我害怕你……”

“怕我想不开?”

“那倒也不至于!至少,我了解的李夫人,若是心里面真的不痛快了,首先想到的一定是让别人遭殃,而非跟自己过不去。”

“嗯,还是范公子了解我!”

“那……李夫人想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回去?还是说,你想在这里再多住几日?孔兄的意思是,都随你,若是你心情不佳的话,那便再多住几日,好好的散散心。”

“不用,这回来的仓促,缺的少的现下让人回去取得话,着实不便。明儿个咱们请早,收拾一下就回去吧。”

李月婷怕麻烦是假,算着日子回去收李州的家书是真。

这一夜,李月婷睡得还是不踏实,一整夜都在做梦,可是,醒来之后,李月婷又说不出她做了什么梦。

在梦里面,她似是很累、很辛苦、也很难过……

直到醒来,她的心上还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连呼吸都在隐隐作痛。

回程的路上,李月婷全然没了来时的欢喜。

李毅骑敏锐,察觉到李月婷的异常后,立马就联想到,许是他之前说错了话,这才让李月婷一直闷闷不乐。

“娘亲,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是我说错了话,惹你伤心,我以后……”

“当然不是,娘亲怎么会生大宝的气!”

“那你为什么还是闷闷不乐的?一定是因为我提起了二宝……让娘亲伤心了!”

“真的不是!娘亲一直坚信,有朝一日,一定会将二宝带回家。娘亲是因为……前些日子吃错了药,身体一直没有好利索。现下也不是伤心,只是有些累,没精神罢了!”

“真的吗?”

“娘亲何时骗过我的宝贝?”

“那娘亲你休息会吧,我来照顾小姝儿,还有……这个臭小子!”

李毅骑说话间,淡淡的瞥了一眼旁边的范容时。

李月婷笑着点了一下头,她是真的累了,睡一会儿也好。

许是因为有这三个小家伙陪着,这一回,李月婷倒是没有再做梦,就是路途颠簸,回到孔府的时候,李月婷浑身上下酸疼不已。

下马车的时候,还因为双腿无力,整个人跌在了魄奴的身上。

“夫人,你这是这么了?”

“没什么,就是浑身没力气。对了,相公的家书应该寄回来了吧?魄奴,你快去取一下。”

“好。奴婢这就去。”

李月婷带着孩子们,正欲上前跟孔梵知打声招呼,就看到管家急色匆匆的迎了出来。

“大爷,您回来了,辛苦了。”

“有事儿?”

孔梵知一眼就看出来了不对劲儿的地方,他单刀直入,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大爷慧眼,是有件事儿。四姑奶奶回来了,现下正在厅堂,老夫人和二爷都在,说是要家法惩治四姑奶奶。”

“令娴回来了?一个人回来的?”

“带着表少爷一起回来的。”

“走,去瞧一瞧。”

长庚刚准备推着孔梵知进府,就被孔梵知抬手制止住,他转头看向李月婷,伸手将她招至近前。

“岚儿,你随我一起去看一看吧。令娴难得回来一趟,也该介绍你给她认识一下。”

李月婷精神不济的微微蹙眉,“令娴是?”

“你小姑。”

“非得要去吗?我有些累了,要是认亲的话,总不至于急于一时吧?”

“不是,路上我再与你细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好吧!”

李月婷无奈,揉着眉心点了一下头后,似是忽然间想起来了什么,放下手,满眼质疑的看着孔梵知。

“孔大爷,你该不是……想要拿我当枪使吧?”

“这把枪,也就只有你当得!”

“还真的是!”李月婷轻叹着翻了个白眼。

“岚儿,你若真的不想去的话,我也不勉强你。但……”

“得了吧!你这么开诚布公,毫不掩饰,还不就是为了勾起我的好奇心?你成功了,我虽然没什么精神,但不妨去看一看,你在卖什么关子。”

孔梵知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李月婷转而看向魄奴,“你把孩子们带下去吧,我先去厅堂看一下。”

“是。”

魄奴刚把李姝儿和李毅骑带走,范致庸就领着范容时走上前来,只不过,他看上去面色阴沉,满眼的愠怒。

“她为什么会来?”

范致庸这话,是在质问孔梵知。

孔梵知难掩愧疚的移开了目光,清了清嗓子之后,这才再次抬头迎上了范致庸的目光。

“孔兄,当年之事……令娴她也不知道会变成那个样子!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你能不能不要再……”

“当年我没有牵累她,已经是看在了你与令仪的面子上,放她一马!但这并不代表,我原谅她了!要不是她,令仪也不会……”

范致庸的话戛然而止,他满眼的愠怒,呼吸加剧,胸膛起伏不定。

李月婷听的云里雾里,但看范致庸第一次如此愤怒,她也不好随意插嘴。

供孔梵知也很是为难!

一方面,当年孔令仪之死,虽然不能全部怪罪到孔令娴的头上,但也与她有着推脱不掉的关系。

可是,另一方面,这里是孔令娴的娘家,她回娘家,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反倒是范致庸,他不过是个客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