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还有什么?”

“从这儿往里去,每进一处雅苑,便多一样玩趣。喜静的,有饮酒听曲儿、品茶对弈,喜闹的,有双陆六博、藏钩射覆,只要说的出的玩意儿,就没有这里寻不到的。而且,每一处雅苑中,持令伶官儿皆为品貌双全、色艺双绝的的花魁娘子。”

“这……这里不是青楼吗?”

李月婷心想着,她就算是没吃过猪肉,但也总见过猪跑吧?

影视剧中演的那些青楼,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难道,这就是乌烟瘴气的酒吧,和富贵云集的私人高档会所之间的区别吗?

不过,话说回来,这古人也太会玩了!

就这地儿,别说是男人,就算是李月婷这样的女人,都有些目不暇接,流连忘返。

范致庸听到李月婷这样问,心中便大抵猜到了,她口中所说的“青楼”,指的是什么地方。

“贤弟,你怕是没有弄清楚,这青楼与娼馆之间的区别吧?”

“这……有区别吗?难不成,是青楼这个称呼文雅一些?”

“当然不是!青楼中的女子,可以卖艺不卖身,而娼馆中的女子无艺可卖,便只能卖身。”

“这里卖艺不卖身?范公子,你莫不是在逗我!那日我们遇到的那个姑娘,不就是被逼着拍卖**的吗?”

“是,但亦有不同。玉琼楼算得上青楼中的极品去处,这里的姑娘,一个个的全都是精挑细选、百中无一的佼佼者!除去容貌倾城以外,更是每一位都有过人的专长。不卖身的,被称之为淸倌儿,自然,也有以色侍人的红倌儿。欢场而已,在所难免。”

“原来如此!”

李月婷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但一转念,她倏然侧目看向范致庸。

“不对呀,范公子,你不是说……你从未来过玉琼楼吗?这怎么说起玉琼楼里面的情形,你倒是如数家珍一般?好呀,露馅了吧!”

“我确实没有来过玉琼楼,但早些年行商在外,需要与形形色色之人打交道,也曾去过如玉琼楼一般的地方,自然廖知一二。”

“这个解释……倒也说的过去!”

“贤弟这么说,便是认准了我信口开河,道貌岸然?”

“有些事情,天知地知,你自己知道便好!”

范致庸看着李月婷,想着她说的这句话,倒也不假!

他心里面确实有这样一件事,天知地知,唯他自己知道。

“贤弟,李兄早些年也曾随其父经商在外,这种欢场……他应该也是常客吧?”

李月婷听到范致庸这样说,潇洒的单手甩开折扇,轻摇朗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范公子说笑了,我相……我兄长可是一个洁身自好之人,这种地方,别说是进来,他怕是连门儿冲哪边儿开都不知道!”

“贤弟如此盲目的信任,还真的是让为兄羡慕不已!”

“范兄这阴阳怪气的本事,也是与日俱增!”

李月婷与范致庸你一言我一语的调笑完,两个人默契的抱拳拱手。

“承让!承让!”

“客气!客气!”

小厮带着他们两个人上至三楼,刚刚步入雅间都还没有落座,玉琼楼的掌事人便颠儿颠儿的赶了过来。

“今儿个刮得是哪阵香风,竟能将范公子您请到玉琼楼来!范公子大驾光临,小楼当真是蓬荜生辉!”

“掌事的客气了!”

“不不不,范公子您可是我们玉琼楼请都请不来的贵客!为了欢迎范公子莅临,今夜您所有的花销,全部记在玉琼楼的账上!请范公子随性畅意,千万莫要拘束。”

“不必了,我今日前来,只为一个红倌儿求其元。”

玉琼楼掌事人听到范致庸这样说的时候,整个人都惊的愣在当场。

谁人不知,富甲天下的范家当家人,对其亡妻用情至深,无论过去多少年,他也一直未曾续弦。

而且,范致庸不近女色,家中后院也甚是清净。

谁又能想得到,范致庸这刚一“开荤”,竟然是看上了玉琼楼一个还未**的雏儿!

对于掌事人的愕然,范致庸倒也能够泰然处之,并未想要多加解释,毕竟,他压根儿就不在意这些小人物的看法。

只要李月婷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便够了。

李月婷坐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起了热闹。

尤其是在看到,刚还满面逢迎,谈笑风生的掌事人,在听到范致庸竟然要为一个红倌儿梳笼赎身的时候,脸上表现出的,那毫不掩饰的惊愕!

李月婷实在是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引得范致庸和掌事人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了她。

李月婷难掩尴尬的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继续!”

掌事人这才反应过来,赶忙笑着向范致庸问道,“范公子,不知这位公子是?”

“这位是我的贤弟,李家的小少爷,她性子单纯,不谙世事,今夜,我也是为了带她来开开眼界,长长见识的。”

掌事人快速在心里面回忆了一下,到底是哪个“李家”,竟然能与范致庸如此熟络。

可是,他将汉阳郡中的豪门望族快速搜索了一遍后,还是没有确切的指向,想来,应该是外地的贵人了。

“原来是李公子,失敬失敬,都是小人眼拙,怠慢了您。”

李月婷忍俊不禁,就问,换哪个男的来,到了这个地方能不迷糊吧!

“罢了,那个姑娘是小爷我瞧上的,今夜,我誓要将她带回去。其他的一切,能免则免,我这人不喜欢与人寒暄客套,就这么着吧!”

“好……好!那小人便不打搅二位公子的雅兴了,二公子请自便。”

掌事人退出雅间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凡是进了玉琼楼的人,就没有片叶不沾身便能离开的!

李月婷手扶着凭栏,探着身子向外张望。

范致庸不知何时站到了李月婷的身后,“贤弟若是感兴趣的话,不妨出去逛上一逛。左右拍卖也要晚些时候才能开始,你在这里坐着也是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