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娘子,你先让姑丈醒过来,剩下的……交给我!”

李月婷点头应下,紧接着,她就从空间之中取出了一根针剂,那是由生物合成,主作用于髓质各细胞中的甲肾上腺素。

这一针扎下去,不出五分钟,国姓爷便悠悠转醒。

他初睁开眼的时候,视线还有些模糊,隐隐约约之间,国姓爷只看到了一个女子的面容沦落。

随着他的视线渐渐恢复清明,国姓爷伸手一把抓住了李月婷探向他额头的手。

“楠枫……”

李月婷没有急着挣脱开,而是无奈的笑着转头看向李州,“这是又把我认错人了?我这张脸,就这么没有辨识度?”

李州快步上前,微微用力的握住了国姓爷的手。

李月婷趁机收回手臂,起身向后退了一步。

“姑丈,我是峰儿!”

“峰儿……你……你怎么回京了?你的伤都好了?是姑丈不好,姑丈没有保护好你,愧对你姑母的嘱托!”

“姑丈,这些年来,若非你一直照拂,我还不知要死几回!”

“峰儿,看到你安然无恙,我便也放心了。待我下到九泉,对你姑母也总算是有个交代了。”

国姓爷说着,虚弱的目光一转看向了李月婷。

“这位是……”

“姑丈,这位是我的娘子,也是她将您救醒的。”

“多谢。”

“客气。”李月婷有礼而又疏离的颔首应了一声。

“姑丈,我娘子通晓医术,她可以医的好您的病,您一定要好起来!”

“不必了……知道你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这世间再无让我留恋之事,倒是你姑母,这阵子,总是入梦寻我。想来,她定也是想我了!我不能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怕只怕,她还在怪我!”

“姑丈,您一直都错了,由始至终,姑母都未曾怪过您!便是在姑母垂危之际,她想的依旧是您!”

“无论如何,待我见到了你姑母,我再向她赔罪也来得及!”

国姓爷许是因为刚刚苏醒就说了太多的话,不禁虚弱的咳了起来,他那满眼绝望的神情,当真是半分求生欲望也无。

李月婷眼看着国姓爷越咳越厉害,面色骤然涨红,几欲背过气去。

她早就有所准备,见状,赶忙上前一步,手起针落,只一下子就控制住了国姓爷激动的情绪和反复的病况。

“国姓爷,您现下的情况不宜过于激动。有什么话,您慢慢说。这么多年您都挨过来了,还差这一时半刻的?”

李州听到李月婷这样说,赶忙转头给她使了个眼色。

他是了解李月婷的性子,向来这般无所顾忌,也从不喜欢与人虚与委蛇。

但是,这并不代表,李月婷不知礼数、不通人情,可她又为何会这样口无遮拦?

国姓爷倒是宽宏,压根儿也没有将李月婷说的话放在心上,只是虚弱的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峰儿的内子果然是医术了得,多谢。”

李月婷像是没有看到李州给她使眼色一般,拔下银针,继续说道。

“国姓爷言重了,您若真的有心道谢,不如容侄媳多说两句可好?”

“好。”

“《备急千金要方·诊候》中开篇便曰:古之善为医者,上医医国,中医医人,下医医病。侄媳不才,难成大气,只能做个下医对症下药。可是,您病灶于心,侄媳便是有回天之术,也救不活一个一心求死之人!”

“这世间已无值得我留恋之人,若非情不得已,当年……”

“当年,您就随姑母一同去了,是吗?”李月婷没等国姓爷把话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先一步开口说道。

“是呀!”

“那您为何没有为姑母殉情,随她一起去呢?”

“娘子,你说什么呢!”

李州被李月婷吓了一跳,赶忙伸手拉住她,急着出声阻拦。

“呵,峰儿,你这媳妇可真厉害!不过,到底配得上你!侄媳妇,你说的没有错,我本该早些随她而去!之所以苟且贪生了这些年,只是……”

“只是舍不得!”

“娘子,够了,不要再说了!你不了解当年的情况,不可以这样说姑丈!”

“相公,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我说姑丈不舍的,指的不是荣华富贵、人间俗世,而是与姑母曾经的回忆。”

听到李月婷的解释后,李州悬着的心才算是稍稍放缓了一些。

他当真是有些担心,李月婷会一个“嫉恶如仇”,直接把国姓爷刺激的背过气去!

“姑丈,我是医者,敬畏神明,但却发自肺腑的不相信鬼神之说。所以,我可以很负责任说一句,人死如灯灭!若您真的死了,那么,您不止见不到姑母,而且,也没有下辈子再续前缘这一说!”

李月婷话音刚落,李州将将放下的心,陡然间又悬了起来!

他紧着伸出手,用力的拽了一下李月婷的衣袖,一个劲儿的给她使眼色。

李月婷置若罔闻,抽回衣袖继续说道。

“姑丈,我虽然不信鬼神之说,但若是您相信的话,我也可以说给您听。正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您一心求死,只为了去见姑母,那您有没有想过,您也是姑母在这世上最后的念想!”

“我曾听过一种说法,一人一生会死两次,一次,是肉身的死亡,另一次,便是这世上再无人记得你!姑丈,你若离世,姑母最后的惦记和最后惦记姑母的人,就都没了!正所谓,岂曰无碑,山河为碑;何用留名,人心即名。”

李月婷的语气听上去轻柔和缓,却又字字入心。

她看得出国姓爷面上的神情变化,自然也能够体谅,他想起亡妻时的动容。

“姑丈,我进门晚,未曾有幸见过姑母,也不了解姑母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但将心比心,若换做是我的话,我会希望相公活着!当然,我这个人很自私,我不想他爱上别人,我只希望他用余生缅怀我!”

李月婷随着,侧头看了李州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