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但……”
“这就够了!”
李月婷抽回手臂,强撑着从床榻上走了下来,她甚至没有来得及换一身衣裳,随手抓过斗篷披在身上,迈步就向外走去。
范致庸一个怔愣,紧着追上前伸手拦下了李月婷。
“李夫人,现下时辰已晚,无论是什么要紧的事情,难道就不能等到明儿个再说吗?”
“不能!”
“李夫人,你这是……”
李月婷紧着喘了下,抬手抓住范致庸,“范公子,今夜我非走不可!恳求范公子帮忙的事情,还请你一定说到做到!”
“一定,决不食言!李夫人,我虽然不知道你要去做什么,但见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好再继续阻拦。只一点,让周兮陪你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让我心安。”
“不用,只有周兮留在孔府陪着范公子,我才能放心离开!”
“那……我送李夫人出去。”
“不用,我自己能行!”
李月婷多一刻都不敢耽搁,转身步履蹒跚的走入了夜幕之中。
范致庸快速给周兮使了个眼色,周兮远远的跟在李月婷身后,一直看着她坐上马车,绝尘而去,这才重新返回。
“公子,小人看到,有人驾马车接走了李夫人。”
“京都可有消息传回来?”
“刚刚收到的消息,周兮刚一抵达京都,便遭到了两路人马的追杀!不过几日,周兮便疲于应付,身受重伤,现如今下落不明!”
“两路人马?都是谁的势力?”
“还不清楚,正在追查!”
除去追杀周兮的人让范致庸颇感意外,其他情况皆在他的预料之中。
唯一的变数,就是现下正在赶往京都的李月婷。
“公子,李夫人这个时候乘车离开,想必定是为了身负重伤的李州而去!她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横插一脚,只怕凶多吉少!要不要派人制造意外,将她拦下?”
“不可!知道她漏液离府的只有我们,一旦她遇到什么突**况,必定会怀疑到我们的身上!”
“那……小人这就派人去,一路暗中保护李夫人!”
“不成!你怎么就知道,李州的暗卫没有在暗中保护她?”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着李夫人入京去趟这趟浑水?现下,京都之中的势力,还在四下搜捕李州!怕只怕李夫人一露面,就会被那些人盯上!到时候,便是我们有心想要相救,也力有不及!”
周兮的语气难掩焦急,听的范致庸微微蹙眉,转而抬头看向周兮。
范致庸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可周兮已经不自觉的收回了目光。
“小人并无他意,只是担心李夫人的安危。”
“说的对,她的安危胜过一切!动用京都所有的势力,确保她一定要安然无恙!至于李州,生死不论!瓷窑那边儿再加把火,我就不信,以裴少恭的本事,会查不出端倪来!”
“小人明白!”
李月婷坐在马车上,紧了紧身上的斗篷,撩开车帘,急不可耐的追问道。
“尺凫,京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少主刚入京都,便被不止一方势力追杀!那些人便好似知道少主的行踪一般,短短三日,少主在京都便经历了大小五六次袭击!”
“那他现下怎么样了?”
“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怎么会这样!你们不是护着他呢吗?”
“少主在拼杀之时挨了一刀,刀上涂有剧毒!昏迷之前,少主还一再叮嘱属下,无论如何也不能惊动少夫人!可是……属下们实在是寻不到解药救治少主,便只能……”
“你们……该拖的不拖,该说的不说,你们就是这么护着他的?”
“是属下无能,属下该死!”
“那他现下在哪?可还安全?”
“还算安全,但……大理寺正在附近搜查,难保哪一日就……”
李月婷扶着胸口,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
她现下当真是后悔不跌,早知道情况会变得如此严峻,当时,她就该不顾李州反对,跟着他一起进京的。
好在,李州的身上一直带着她配制的各种药物,外敷内服,解毒疗伤的都有。
也不知道,这些药能不能让李州撑到她赶过去!
一路上,尺凫带着李月婷昼夜兼程,一路狂奔,马都跑死了两匹,这才顺利抵达京都。
不过短短几日的工夫,李月婷整个人已经憔悴的,肉眼可见瘦了一圈。
可她什么也顾不上,第一时间就赶去见了李州。
所幸,服了她配的药,李州的情况已经得到了控制。
李月婷带着李州进入到空间,在一应最顶尖医疗器械的辅助下,李州总算是脱离了危险,保住了性命。
待到李州悠悠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他正泡在灵泉之中,手背上也正吊着一根长长的透明细管。
而李月婷,就趴在灵泉边儿,握着他的手昏睡了过去。
李州看着李月婷苍白如纸的侧颜,心疼的伸出手,缓缓抚上了她面颊。
“娘子,没有你,我可要如何是好!”
“你这些日子,都是怎么过得,竟然憔悴成了这个样子。”
李州碎碎念了两句,艰难地移动身子,凑近李月婷吻上了她的面颊。
又过了好一会儿,李州忽然听到几声布谷鸟叫,他正纳闷,李月婷这里怎么会有布谷鸟的时候,就看到李月婷应激似的醒了过来。
这是李月婷设置的闹钟,定时提醒她为李州拔掉输液管。
看到李州终于醒了过来,李月婷如释重负的长舒了一口气。
“相公,你醒了我就放心了!”
“我没事儿,倒是你……这阵子,当真是辛苦娘子了!”
“确实辛苦!我都要把自己劈成八瓣儿了,也还是不够用的!还有你,明明答应过我,会安然无恙的回去!可谁知道,一出门儿,你就把答应我的全都抛到了脑后!”
“娘子,这次……是意外!”
“意外也不行!”
“好,为夫答应你,只此一回,下不为例!娘子,你又救了为夫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