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大小姐,都怪这几个下人烂言多口,胡说八道!也是婶娘我管束不周,今儿个,就当着你的面,将这几个下人家法处置,以儆效尤。”
“婶娘这么说,是想要越俎代庖?”
“越俎代庖?大小姐这话说的,我倒是听不明白了。我自嫁进孔家便执掌中馈,约束惩戒下人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何时变成越俎代庖了?”
“婶娘,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昨儿个我说的是,将人交由我来处置!”
“确实如此!可是,他们虽然是下人,但也不是签了死契的,你若是随意就将他们全都打杀了,不仅自己落个刻薄恶毒的名头,我们孔府的声誉也会跟着受损。大小姐就算想要出口恶气,也总得顾着我们孔家的名声吧?”
“编排主子、毁我清誉、造谣生事,连累外戚,如此刁奴,我要惩戒他们,竟然成了随意打杀?婶娘若是只想敷衍了事,便也不用叭叭的来上演这一出负荆请罪了!”
“你……”
林氏急怒,刚要再辩驳几句,却被孔梵行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岚儿呀,你婶娘不是那个意思,她这不也是替你着想吗?你看,这些下人都绑来了,自然是要任由你处置的。”
“那就多谢二叔替我做主了!来人呀,将这些刁奴押到孔府的大门前,再支上几条长凳,杖刑处置!”
“你……你不顾脸面,也不能拿着我们孔家的声誉肆意妄为!苛待下人、为富不仁,你也是孔家女儿,难不成,想毁了孔家?!”
林氏怒不可遏的吼出了声。
李月婷却只是淡淡一笑。
“婶娘,无故欺凌下人,才叫苛待!而我这是赏罚分明、以正家风!如若不然,罚也罚得不痛不痒,日后,孔府的下人有样学样,下一个被编排、诋毁的,可就是婶娘你了!到时候,无论传出多么难听的谣言,还希望婶娘你也能宽容大度,不要与这些下人一般计较!”
“孔夕岚,你……你敢对长辈不敬!”
“实话实说罢了!”
李月婷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我还赶着去为阿爹医治,二叔与婶娘若是无心善后,那便把人带走吧!”
孔梵行黑着脸,憋了一肚子怒气。
他的心里面纵使已经将李月婷大卸八块,但面上却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自若的模样。
“岚儿,我们都是你的长辈,自然是真心疼爱你的!你受了委屈,我们哪有不为你出头的道理?这些下人便交由你处置,二叔绝不拦着。不过,二叔也知道,你作为孔家的嫡长女,定然会心系孔家,不会让二叔为难的,是吧?”
“自然!”
李月婷笑着点了一下头,而后摆手示意。
“把人都带下去,不用我再多说一遍了吧?”
“是。”
片刻后,李月婷带着一行人,声势浩大的出现在孔府大门前。
李州没有跟着李月婷一起出去,而是避开了众人,抱着臂膀斜倚在侧角门看热闹。
孔梵行不便插手后宅之事,便也寻了个借口,提前离开了,只剩下林氏陪着李月婷将这场戏唱下去。
范致庸闻声赶来,刚好看到李月婷吩咐下人搬来两把太师椅,她与林氏大模大样的坐在孔府大门前。
而那些刁奴,则被按在条凳上,一字排开,置于孔府门前的长街上。
孔家富甲一方,本就惹人注意,现下这个架势,更是引得过往百姓驻足围观,眼巴巴的等着看热闹。
李月婷慵懒又不失优雅的侧了侧身子。
“孔家由二婶执掌中馈这么多年,我相信,二婶定是秉公明断,明察秋毫,才将你们这些诋毁主子、以下犯上的刁奴挨个揪了出来!今儿个,不是本小姐要宣泄愤恨,而是二婶要为我做主,以正家风!”
李月婷说的这番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不论这些刁奴是真的传了她的谣言,还是被拉出来顶罪的,那都是林氏的决定。
换言之,他们今日受此惩罚,便是被当街打死了,那也是冤有头债有主,要怨就怨林氏,与她可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说完,李月婷侧头看向林氏,温婉的嫣然一笑。
“二婶,我说的对吗?”
“对!”
林氏咬牙切齿,两只手在袖子里,几欲搓破了皮!
“既然二婶发话了,那就打吧!”
“是,请示大小姐,打多少?”
“二婶说了,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打到我喊停为止!”
随着一声响亮的报数,几个板子齐刷刷的落下,“一!”
只一瞬间,板子打在肉上发出的闷响声,很快就被那些刁奴痛苦的惨叫声盖过。
随即,报数声、打板子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莫说是林氏和孔府内的下人,全都看的人人自危,战战栗栗,就连围观的百姓,亦是看的心里面一揪一揪的。
李月婷也不避讳,居高临下,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那些挨打受罚的下人。
她想要的是杀鸡儆猴,而不是杀人害命!
所以,打归打、罚归罚,却不能闹出人命来。
刁奴欺主这种事情,并不少见,能让孔府的下人敬而生畏确实不容易,既然他们不敬在先,那就只能让他们心生畏惧了!
怕她,也是好的!
范致庸看了一会儿,目光便不自觉地落在了李月婷的身上。
她还真的是肆意张扬,就像那天边的飞霞,绚烂的让人挪不开眼睛。
正在范致庸失神的望着李月婷的时候,她也像是感觉到了来自于身后灼热的目光。
李月婷心下微动,倏然转回头,就对上了范致庸的目光。
两个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李月婷不以为意的笑着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再次转回头看向那些受罚的刁奴。
范致庸面上的笑意在李月婷转回头的一瞬间,硬生生的僵在了脸上。
紧接着,他心中沮丧的低下了头,转身离开。
周兮远远的看了李月婷一眼,紧随着范致庸一起离开。
“李夫人的手段,还是这么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