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姨娘不顾李月婷刚才的警告,像是发了疯一般,痛心疾首的跪倒在地,泣不成声的爬到李月婷的床榻下。
“李夫人,伤了你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是想要报仇的话,就算是杀了我也行!我求求你,你救救志儿!志儿他还小,他还是个孩子!我做的错事……与他无关!李夫人,我求求你了……”
求过了李月婷后,萧姨娘又跪着爬到了范致庸的脚边。
“表哥,志儿可是你儿子,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你帮我求一求李夫人,让她救救志儿吧!志儿不能有事呀!”
这一出儿,倒是在李月婷的意料之外。
她耳听得萧姨娘的哀嚎声,抬头看向李州。
李州自然也没有想到这一茬儿,他漫不经心的耸了耸肩,抬手轻轻地抚过李月婷额前散落下来的碎发。
范致庸服下了药后,猛的抽回腿,萧姨娘被推搡的一个趔趄仰倒在地。
他紧着稳住心神后,这才勉强开口问道。
“所以,李夫人所说的……不要心软,指的就是志儿?”
“是,但不全是!”
“李夫人,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
“范公子,令公子患的是瞀視之症。《亢倉子·全道》書云:夫瞀視者,以黈為赤,以蒼為玄。吾乃今所謂皂白,安知識者不以為頳黃。”
范致庸按捺住心头的颤栗,好不容易才琢磨出李月婷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么说,志儿确实得了病,而且,还是很严重的病!
不过,紧接着,李月婷说出口的话,瞬间就打破了范致庸所有的猜想!
“不过,我可以先给范公子吃颗定心丸。瞀視之症虽然是绝症,无药可医,但也只是分辨不出红绿色而已,无关痛痒,不影响身体,更不会危及性命!”
“……”
一瞬间,范致庸刚建设起的心防便再次崩塌!
这还是平生第一回,范致庸的心绪,因为一个女人几句轻飘飘的话,从云霄陡然跌入泥淖,又从泥淖之中冒出头来,战战栗栗,毫无头绪!
萧姨娘满心里只有她的儿子,是以,在听到李月婷亲口说出,志儿并无大碍的时候,她的心也跟着落了地,抚着胸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隔着纱幔,李月婷听到萧姨娘的反应后,深觉有趣。
她抬手示意,让李州帮她撩开纱幔,她要亲眼见证,一会儿真相大白的时候,萧姨娘可还能如此惬意!
也是直到此刻,范致庸才亲眼看到,李月婷因为伤重而面色苍白,一脸病容的趴在床榻上一动不能动。
李州察觉到范致庸的目光,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他拽过一旁的薄毯,将李月婷盖了个严严实实!
要不是因为情况不允许,李州当真恨不能把李月婷的头也一并盖上!
“但是……”
李月婷话锋一转,着意一顿,玩味的目光在范致庸和萧姨娘的脸上来回打量,最后,停在了范致庸的面上。
“范公子,瞀視之症是胎里带来的病症,也是一种并不常见的遗传病!这种病,只有父母双方,亦或是其中一方患有此病症的情况下,所生下来的孩子,才有可能患有这个病!否则,绝无可能!”
李月婷一字一顿,眼睁睁的看着,范致庸刚刚缓和下来的面色,再次变得凝重!
下一瞬,范致庸猛的将目光转向了萧姨娘!
【很好,他听明白了!】
“你来说,怎么回事!”
“表哥,我……我不明白……”
“不明白?好,那我就跟你说个明白!你我都没有瞀視之症,那么,志儿为何会患有瞀視之症!”
“这……这就是一个病而已!李夫人不也说了,这个病不会影响健康的!”
“呵,李夫人同时也说了,父母二人若是都没有瞀視之症的话,所生之子,是绝对不会患有这个病症的!还需要我多说吗?”
至此,萧姨娘总算是彻底反应了过来!
原来,李月婷的杀手锏竟然是这个!
她深埋在心底这么多年的秘密,眼看着就要被李月婷给揭露出来,萧姨娘当真是发自肺腑的慌了神!
比之刚才被李月婷以志儿的性命相要挟的时候,还要惶恐不安一万倍!
“表哥,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能……不能相信她的一面之词!她这分明就是记恨我害了她,才编造出这样恶毒的谎话,就是为了借刀杀人!表哥,你可不能上了她的当!”
李月婷兴趣盎然的枕着手臂,欣赏着萧姨娘垂死挣扎的模样。
于公于私,范致庸都更相信李月婷说的话!
毕竟,今日,他既然将萧姨娘带了过来,就是任由李月婷处置的,包括要了萧姨娘的命,也不过就是李月婷的一句话罢了!
李月婷有怨有气,都可以尽情地报复!
所以,她没有必要用这样阴毒的招数,甚至不惜将一个孩子置于死地!
而且,范致庸了解李月婷,她虽然行事狠辣,手段凌厉,但她的心是善良的。
只不过,李月婷的善良是有锋芒的!
是李月婷培育出了可以果腹的土豆,但她并没有贪图利益,借此赚的盆满钵满,而是选择惠及百姓。
还有范容时,李月婷对他亦是爱护有加。
所以,李月婷便是再恨萧姨娘,也绝对不可能用这样的手段报复她!
“萧蓉,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志儿到底是谁的儿子?”
“表哥,你怎么能这么问?志儿当然是你的儿子呀!你可是看着志儿长大的,他长得那么像你,性子也随了你,他怎么可能不是你的儿子!表哥,你我夫妻这么多年,我纵使性子娇纵了一些、要强了一些,可我对你的心意,自幼便没有变过!表哥……你怎么能听信一个外人的几句挑唆,就怀疑我、怀疑志儿?!”
范致庸再气息微喘的抬手按住了胸口,要不是刚才提前服了药,他现在怕是已经胸痹病发了,昏死了过去!
李依婷看在眼里,多少有些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