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兮心头一惊,面上一怔。

范致庸这话的意思,便是在警告萧姨娘,就算她死了,也入不得范家的族谱。

如此恨绝,想来,萧姨娘莫说是继续闹着要死要活,只怕是连口大气都不敢再喘。

“平江那个掌事的,除了吧,人也不用送回去了。传话给南常当家的,若是再有下一回,别怪我收回他们的掌家之权!”

“是!”

“至于老夫人……哎!把志儿送过去,就说萧氏德行有亏,不足以教养志儿,在萧氏没有彻底悔悟之前,就由老夫人来教养志儿。”

“是!想来,经此一事,萧姨娘定会收敛性子,不会再与李夫人为难。”

“呵,难!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传我的话,送管家回乡养老,将他的儿子提到汝南郡霍掌事手下历练。”

“少爷,您这是有心栽培管家的儿子?”

“管家为了范家尽心尽力几十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如今,他年岁大了,力有不及,也是时候该退下去颐养天年了!不过,范家从不负人,我记得,他的儿子资质还不错,人也机灵,霍掌事会好好**他的。”

“少爷有心了!小人还查到,李州最近在散布关于晋合璧的消息。”

“区区一个乾家,也值得搬出晋合璧的名头?还是说……他知道晋合璧在范家?”

“应该不知道。若是小的没有猜错的话,李州之所以选择晋合璧,不过是因为,晋合璧名头响亮,但却十分神秘,且一直未曾现世。如此,既有利于造势,亦难辨真伪。”

“小聪明罢了!还有呢?”

“这些日子,李州利用高额的取息之钱为诱饵,从刘金花母女的手中借了不少银子。因为利息高、周期短,且有借有还,以致那对蠢货母女,为了以小博大,暗中抵押了手中的好几处庄子。”

“手段虽然上不得台面,但对付那对母女,倒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少爷,那您要不要出手?”

“今日,让她受委屈了。你去传话,利用范家钱庄的关系,将地下几个庄子的利息再压一压。再传出消息,就说我范家对晋合璧势在必得!”

“少爷,您这是有心想要对李夫人做出弥补?”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待那对母女的家当抵押的差不多了,还有乾家上钩以后,一并收回来!”

“您这是……”

周兮瞠目结舌的愣在当场,范致庸一边不遗余力的在帮李月婷和李州,一边又捷足先登,抢夺他们夫妇二人的劳动成果。

他这到底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

范致庸不欲多做解释,只淡淡的吩咐了一句,“照办就是!”

入夜,李州借着给李月婷擦脸的时候,心里面盘算的都是小九九。

李月婷似是感觉到了李州的小心思,面上禁不住染上了一片绯红。

“相公,我……伤的可不轻呢!”

“是吗?那娘子你伤的这么重,这笔账,为夫算在范致庸的头上,不过分吧?”

“啊?不用不用!也不是很重……”

“又不重了?”

“哎呀!相公,你别这么看着我呀!反正……今天不行!”

“今天不行?那……哪天行?难不成,娘子用个宵夜,还得挑日子?”

“什么?用宵夜?难道不是……”

李月婷欲言又止,话未说出口,脸上便已经羞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正在李月婷扭捏犹豫的时候,李州忽然一脸的坏笑,伸手揽过李月婷的腰身,陡然逼近。

“不是什么?娘子以为,为夫要做什么?”

“我以为你……我才没以为!我困了,睡觉!”

“好呀,一起!”

李州那一脸欢欣的模样,吓得李月婷的心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

“李州!”

“叫相公!”

“相公……”

“好了,不逗你了,真把你相公我当成是禽兽了不成?瞧你伤成这个样子,我心疼还来不及呢!我抱你上床,好好休息养伤。什么时候伤好了,什么时候再去范家那个龙潭虎穴!”

李州说完,俯身打横抱起李月婷。

李月婷顺势伸出双臂,攀上了李州的脖颈。

可是,这一夜,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安适、舒坦。

不安适的,是睡了一半就被吵醒的李月婷,而不舒坦的,则另有其人。

时至人定,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地叩门声。

彼时,李月婷睡得正香,却被意外吵醒,她不耐烦的嘤咛了一声,翻身之间,李州轻轻地拍了拍她。

“娘子莫怕,我去瞧一瞧是谁,乖,你继续睡吧。”

李州轻手轻脚的走下床榻,憋着怒火打开屋门后,入眼就看到客栈的掌柜,正一脸焦灼的站在门口。

“你最好是有了不得的事情要说!否则……”

“是是是,小的当真有急事找您。否则,也不敢这三更半夜的跑来,打扰您二位的清梦。范公子来了!”

“范致庸?他来做什么?”

“听说是范家的小少爷出事了,范公子亦是没有办法,只能夤夜打扰,请尊夫人前去救命!”

“呵,他家孩子的命,谁爱救谁救!我娘子今儿个受了重伤,不便出门,让他自求多福吧!”

“少……李公子,范公子看上去,当真是急得不成样子!想来,那孩子怕是性命垂危!您要不要再斟酌一下?”

“相公,是谁呀?”

李月婷已经被吵醒,隐隐约约的,就听到了范致庸的名字。

李州冷静下来想了想,事关人命,不同于那些小打小闹的误会,不管到什么时候,他都不能与范致庸结下这么重的梁子!

“娘子,你醒了?”

“嗯,我好像听到了范致庸的名字,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范致庸现下正在堂中,他儿子好像是出事了,情况不容乐观。他大半夜的赶来找你,就是去救命的!”

“时儿?时儿出事了?他怎么了?”

李月婷惊闻之下,人都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没有完全睡醒,就一个激灵从床榻上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