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花魁此言一出,整个画舫一楼大厅再次陷入到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所有人都张大嘴巴,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就连二楼围廊角落的柳三娘和影柒两人也不例外,甚至震惊程度犹胜其他人。

毕竟,她们对秦如是更加的了解。

身为明月楼花魁,用眼高于顶心高气傲来形容秦如是,丝毫都不会过分。

自从出道以来,不说没将任何男子放在眼里过,能让其另眼相看的一只手也都能数得过来。

而主动要请对方喝酒,绝对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若魏春是个武功绝顶的武道天才,或者文采天下无双的才子俊杰也就罢了,偏偏是一个老得都快进棺材的老太监!

难道就因为刚才随口吟出的两句词?

的确,那两句词很是不凡,但若说是天下顶尖,依旧夸张了些。

更关键的是,那两句词很显然不可能是这种不学无术的老太监做出来的,请他喝酒干什么?

而就在一众才子羡慕嫉妒恨中,让他们更加眼球惊落一地的情形出现了。

面对秦花魁的邀请,魏春没有半点迟疑的摇了摇头道:“秦花魁的心意本官领了,但本官还有要务在身,先行告辞。”

说着,魏春头也不回,朝着画舫外走去。

侯迁虽然被拿下了,但却被他不小心用榔头砸死了,书圣真迹依旧没到手。

这种情况下,他哪里还有闲心和花魁娘子风花雪月。

而且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除了喝酒听曲之外,还能干嘛?

“这……”

听着魏春这干脆无比的拒绝,所有人再次傻眼,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轻纱后的秦花魁娇躯都僵硬在了当场,很显然是整个人都懵了。

可魏春根本懒得去理会那些怪异的目光,招呼上卯字房和玄鱼卫的人,带上金吾卫的俘虏,就这样离开。

并未出现那种有人挑衅,诸如嘲讽这老太监只会那两句词之类的脑残行径。

敢和一位南辑事厂的管事太监那般说话,下场只能被打断腿抓回去。

才子们也许是愤青,但绝对不是傻子。

“……这老太监突然又抽什么风?不抓侯迁了?还是说已经得到消息,确认侯迁不来了?”

看着魏春就这样走了,柳三娘也觉得脑瓜子开始嗡嗡的,完全不明所以。

“圣女大人,您说会不会是他们已经抓到侯迁了?”

看着祝蓉蓉和殷晓晓等人拎着个大袋子快步跟上,影柒语气古怪的说道。

“你该不会是想说……那袋子里面就是侯迁吧?”

柳三娘俏脸猛然一变。

……

“魏公公,您看金吾卫的这些家伙都挺老实的,也用不到押送,要不我们就先撤了?还有公务在身……”

到得岸边,黄庄小心翼翼的看向魏春抱拳问道。

南辑事厂那是什么鬼地方,同为大周厂卫的他自然很是清楚。

那特么就不是正常人该去的地方!

不到迫不得已,他这辈子都不想去那里。

可惜的是,这里当家做主的人明显不是他。

“你们得去给本官作证一下,今天这场事我们卯字房是最大的受害者,周档头已经被打成重伤,想养好就需要一大笔治疗费用,更别提这种伤势很可能会影响以后的武道修为!”

“所以,金吾卫这次不拿出个满意的赔偿,那便是欺辱我大周厂卫无能!黄百户,你既然也是厂卫中的一员,不觉得也应该出一份力吗?”

魏春斜睨了黄庄一眼,冷声哼道。

“……该特么要赔偿的应该是金吾卫才对吧?你都给人家打成啥样了!”

黄庄心里不停狂吼,憋得脸色通红。

他是彻底发现了,抛下武功这一块暂且不提,这老太监的无耻程度,绝对称得上世间顶尖。

那周乾虽然挨了揍,但却不过只是皮外伤而已。

甚至都不用擦药的那种!

可反观金吾卫那边,之前和周全动手的那个九品武者,被打得四肢都断了。

至少也得养上几个月,才能彻底痊愈。

而百户徐化更是凄惨,胸口都碎了,就算能活下来,也能躺上一年半载。

届时武功会不会受到影响都难说,很大概率武道修为止步于此。

而魏春这老东西,把人家打成那样,竟然还腆着脸准备去找金吾卫要赔偿!

这特么已经不仅仅是讹人了,简直是想把金吾卫往死里欺负!

可这番话黄庄哪里敢说出来,只是强忍着吐槽的冲动,欲哭无泪的说道:“魏公公,在下真有要务在身……”

玄鱼卫自然不怕金吾卫,毕竟不是一个系统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金吾卫很好招惹,事实上,在指挥使纳兰弘毅突破到三品境后,这一支天子亲军就已经变成了无人敢轻易招惹的庞然大物!

三品强者,在大周朝廷中,都是超然的存在。

玄鱼卫的指挥使,也不过处于这种境界而已。

所以在大家无冤无仇的情况下,帮着南辑事厂去碰瓷金吾卫,黄庄觉得自己回去后能被千户大人活活打死。

“唔,你不去也行,但得出个证明,签字画押下。除此外,还得帮本官个忙。”

见到黄庄真要哭出来了,魏春也见好就收,让人拿出准备好的纸张。

“这……这也没有笔墨啊……”

黄庄差点没昏过去,这种签字画押,和当面作证基本上没有多大区别。

只要他敢那么做,金吾卫铁定会记恨上他。

可他刚想拒绝,却见魏春已经从怀里将那把破烂榔头掏了出来。

一副你敢不从我就敢砸你的架势,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于是到最后,黄庄只能找起了别的借口。

“用不动那玩意。”

魏春摇了摇头,随后从吴坤腰间抽出长刀,在一个金吾卫俘虏的手臂上划了一刀。

惨叫声中,鲜血开始不停流出。

金吾卫这群家伙火气那么大,给其放点血很有必要。

“手指单笔,鲜血当墨,别浪费时间。”

魏春将长刀收入鞘中,不耐烦的催促起来。

“……这老东西是特么魔鬼吗?!”

黄庄腿肚子都软了,最后只能老老实实照办。

他很怀疑,如果自己敢拒绝的话,这老太监会不会也在自己身上砍几刀。

“行了,你们都退后点去周围警戒,本官和黄百户有要事商谈。”

魏春拿起那证词看了几眼,确认没问题后让人收起,随后吩咐起来。

待得附近只有他们两人后,魏春这才拿出那块带着“沈”字的玄鱼卫腰牌,扔给黄庄问道:“你知道不知道这东西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