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

“快特麽开车!”

宋铁冲到副驾驶门前,一把拉开车门。

出溜一下。

整个人钻了进去。

砰!

车门重重关上。

陈东来扫了一眼那几个精神小伙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门,落锁,启动汽车,一气呵成。

动作丝滑得没有一点卡顿。

“坐稳了!”

陈东来大吼一声,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

子嘎噶!蹭蹭……

汽车发出一声咆哮,轮胎在原地疯狂打滑,摩擦出一阵白烟。

紧接着,猛地窜了出去。

“哎呦!”

陈暖暖完全没搞清楚状况,被一个加速度闪了一下,直接栽倒在椅子上。

好巧不巧!

前方黄灯刚过,正好是个红灯。

卡妙!

给我冲!

陈东来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闯了过去,消失在夜色中。

车厢里。

宋铁缩在副驾驶,双手死死抓着安全带,浑身肥肉乱颤。

猛捶着胸口,酒彻底醒了。

“妈呀,吓死爹了,吓死爹了。差一点,差一点就英年早逝了。”

陈暖暖坐在后座,看着前面两个惊魂未定的男人,整个人都傻了。

“什,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陈东来哆哆嗦嗦打着摆子,尽量平稳情绪握紧方向盘:“一会回家,把你双腿打断的情况!”

……

广场上。

几个精神小伙举着U型锁和甩棍,呆呆地看着那辆连尾灯都看不见的SUV。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领头的黄毛啐了一口唾沫。

“草!他们这是跑了?”

“废话,那不是跑,还能是来干咱们来了啊?”

“切……”

瞬间,他们也轻松了下来,唏嘘声一片。

“就这还城南铁哥呢?铁废物吧!”

“两个大傻逼,装什么社会大哥,差点给老子唬住了!”

旁边一个染着绿毛的小伙子挠了挠头,举着手里的半截砖头。

“龙哥,那咱还追不追了?”

黄毛一巴掌拍在绿毛脑袋上。

“追你大爷!都跑没影了,拿啥追!”

“看清车牌没有?”

“看了,那台车没车牌,但我好像听他叫唤说自己叫王坤!”

“妈的,在咱们群里打听打听谁特麽叫王坤,还有城南铁哥,敢抢咱们龙哥看上的妹子,这仇必须得报!”

“还有,把陈暖暖那个臭婊子住哪也给老子打听出来!”

……

与此同时。

陈东来脚底板油门,连过了两条街才把车速降下来。

“没追上来吧?铁子?”

宋铁回头看了看:“没,没有……”

紧张氛围过后,车厢里依旧刺激的喘息声。

陈暖暖在后座捂着胸口,宽大的校服外套滑到肩膀上,头发乱蓬蓬的。

她扒着主驾驶的靠背,嗓音都劈叉了。

“哥!你疯啦!那可是李龙!是县里有名的狠人,手底下好几十号兄弟呢!你惹了龙哥,他们明天非得把咱们家玻璃砸了不可!”

陈东来从后视镜里剜了她一眼。

“砸玻璃?老子明天先把你腿打折!大半夜不在学校上完课,跑出来跟一群黄毛压马路。还龙哥,我看他是个聋虾!”

陈暖暖撇嘴,一脚踢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你还说我!你拉着铁哥光着膀子装社会人,刚才他腿都在打摆子,就这还城南铁哥呢……你以后出门小心着点吧。”

副驾驶上,宋铁正拿纸巾擦头,听到这话赶紧狡辩。

“老妹啊,你这话说得就不客观了。你铁哥我那是战术性撤退,懂不懂?真动起手来,就那几个营养不良的小瘦猴,都不够我一屁股坐的。我不和他们打,那是怕血溅到你身上,伤了你小姑娘的心灵。”

陈东来没好气地打断他。

“行了行了,别搁这吹牛逼了。你刚才钻车里那速度,博尔特看了都得递根烟。你家住哪?我先把你送回去。”

“顺便我上楼跟弟妹解释两句,就说今天是我硬拉你出来喝酒的,别让她因为你没跑外卖,回家又跟你干仗。”

车厢里突然安静了。

宋铁擦脸的动作停住,手里的纸巾被揉成一个皱巴巴的纸团。

过了好几秒,他才闷闷地憋出一句。

“不用解释了。”

“咋的?”陈东来避开路上的一个坑:“就这么怕媳妇啊?没事,哥帮你扛雷,她咋地也不能不给我面子吧,毕竟现在你是我员工,以后得靠我发工资养家呢。”

宋铁重重地叹了口气,脑袋靠在车窗上。

“真不用,我俩……离了。”

嘎吱!!

听到这话,陈东来手一抖,险些蹭到旁边的绿化带。

“卧槽?离了?”

后排的陈暖暖猛地直起身子,脑袋差点撞在车顶上,眼睛瞪得溜圆。

“铁哥,你被甩啦?”

陈东来重新稳住方向盘,满是不解:“不是,你刚才在烧烤摊上不是还跟我扯犊子,说弟妹天天在家查你余额,还念叨孩子奶粉快见底了吗?这咋还离了呢?”

宋铁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把脸转向窗外:“那是她给别人生的孩子,可不都得喝奶粉了,再过几年还都能打酱油了呢。”

???

陈东来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这信息量有点大。

“孩子也不是你的啊?”陈暖暖捂住嘴,满脸的兴奋和震惊:“那是你们离婚前,还是离婚后的事啊?”

“你闭嘴,别跟着添乱!”

陈东来吼了妹妹一嗓子。

然后又吼宋铁。

“宋铁,你特么脑子里装的是泔水吗!离了半年,孩子都是别人的了,你还在酒桌上跟我装什么老婆孩子热炕头?你死要面子活受罪啊!这事你咋不早跟我说?”

宋铁梗着脖子,猛地转过头来,眼眶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

“我咋说?我爹妈死得早,就剩我一个人在县里混。我不要脸啊?我要是说我被媳妇踹了,全屯子的人不得笑话我是个没用的废物?我以后回屯子还咋抬起头做人!”

“你……”陈东来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小子从小就这德行,死鸭子嘴硬,宁可自己躲被窝里哭,出门也得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

“行吧。”陈东来叹了口气,把车速降了下来:“你那破电瓶车放老刘那丢不了,他那有监控。我先送你回家睡觉,明天早上你再去骑车回屯子上班报到。”

“我,我没家。”宋铁低着头,抠着手指甲,声音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