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巨响,广播室的门被狠狠撞开,张彪那张暴怒的脸出现在门口。

后面跟着气喘吁吁、一脸煞白的老孙和另外一个值班员。

“王强!你无法无天!给老子滚出来!!”

张彪目眦欲裂,指着王强的手都在颤抖,“竟敢妖言惑众,破坏稳定!老子今天非严肃处理你不可!抓住他!把他控制起来!”

老孙和另外那值班人员立刻扑了上来!

王强瞳孔猛缩,矮肩沉胯,利用广播操作台作为掩护。

以一个极其狼狈却有效的姿势,从两人扑击的缝隙中滑溜地钻了出去!

“拦住他!”张彪怒吼着,肥胖的身体也试图堵截。

王强根本不顾一切,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在张彪抓住他衣袖前的一刹那,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广播室!

“追!给老子追!抓住他!!”

张彪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回**。

王强头也不回地冲下楼,眼前的情景让他心头一凛。

就这一会儿功夫,镇政大院里的积水,已经涨到了接近小腿肚了!

浑浊的泥水打着旋儿,冲击着墙角,发出哗哗的声响。

院墙外,隐约传来被广播惊醒的居民的哭喊和杂乱的奔跑声。

“站住!王强!你跑不了!必须接受组织处理!”

张彪等人也追了出来,一脚踩进齐膝深的冰冷积水里,顿时狼狈不堪,速度大减。

王强哪会理会?

他只有一个目标,镇子东头,那座连接着出镇公路的旧石桥!

“山洪!杨柳洼、石桥沟、老堤坝拐弯!往高处跑!招待所!镇东小学!快跑啊!”

他边跑边吼,声音嘶哑却穿透力十足,指引着茫然的人群。

混乱中,有人下意识地听从了他的指挥,汇成一股股人流涌向招待所。

王强毫不停留,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泥浆,跑向石桥方向。

时间!

每一秒都是那个关键人物的命!

脚下大地传来震颤,混杂在震耳欲聋的雨声,和那万马奔腾般的闷雷声。

但那不是雷!

是裹挟着山石树木、摧毁一切的洪峰前锋!

近了!

惨白的闪电撕裂墨黑的天幕,瞬间照亮了前方惊心动魄的画面!

浑浊的洪水已经漫上了桥面,疯狂奔流。

桥头连接公路的低洼处。

一辆黑色的城市SUV如同陷入泥潭的困兽,早已经熄火了。

车灯刺破雨幕,映照出车旁两个狼狈绝望的身影。

司机正用肩膀死死顶着车尾,试图推车。

车旁,站着两个女人。

一个年轻些像是秘书,正焦急地试图用手机联系外界,但显然没有信号。

另一个身形高挑,没打伞,昂贵的米白色风衣下摆浸透泥水,紧紧贴在腿上。

雨水顺着她挽起的发髻流下,划过紧抿的唇角和苍白的脸颊。

她紧紧抓着车门框,身体在湍急水流冲击下晃动。

洪水已经没过了她的脚踝,正快速攀升!

“推!用力推啊!老刘,不能停在这里!”

高挑女人的声音穿透风雨,带着威严和一丝颤抖。

“市长……水太大……车太重,根本推不动了!”司机老刘吼着,青筋暴起。

市长?那她就是周海阑了!旁边那个应该是她的秘书。

王强看得目眦欲裂,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辆破车!滔天的浊浪就在身后!

“车不要了!保命要紧!”

王强裹挟着风雨泥浆冲到近前,厉声嘶吼盖过洪水咆哮。

周海阑和秘书被这吼声惊得猛一回头。

闪电亮起,她们看到一个如同从泥潭里爬出的男人。

浑身湿透凌乱,衬衫敞开沾满泥浆,脸上混杂雨水泥浆和近乎疯狂的急迫。

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钉在周海阑身上,“你……”

王强一把抓住周海阑的胳膊,力道极大,她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个趔趄。

“跟我跑!”王强嘶吼着,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

半扶半拖强行将她从车边拉开,动作没有丝毫怜香惜玉,只有刻不容缓的求生本能。

“还有你!跟上!”他同时朝那个吓呆的年轻秘书吼道。

“你干什么!放开……”司机老刘又惊又怒,伸手阻拦。

“别管车了!跑!往招待所跑!快!”

王强在拖着周海阑转身的刹那,借着腰力,也拽了司机和秘书一把。

周海阑被王强近乎粗暴地拖拽着,脚下深一脚浅一脚,泥水溅满全身。

屈辱、愤怒、一丝被野蛮裹挟的恐惧,冲上脑门。

她奋力挣扎,“放开我!我自己能……”

“想死你就停下!”王强猛地回头吼断她,“浪头马上就到!一秒都不能停!”

周海阑心头剧震,挣扎力道瞬间一松。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轰——哗啦啦!!!”

一声仿佛天穹崩塌般的恐怖巨响,在身后炸开!

两人本能回头望去。

惨白闪电下,浑浊的高达数米的洪峰巨浪,如同咆哮的巨龙,狠狠撞上石桥!

桥体在呻吟中撕裂、扭曲、拱起!

巨石如炮弹般抛飞、砸落!

那辆黑色SUV,被第一波洪峰轻易卷起、翻滚。

眨眼间就被冲离路基,卷入毁灭洪流,瞬间消失!

死寂!

只有洪水咆哮和心脏擂鼓。

老刘望着消失的汽车,面如死灰,抖如筛糠,双腿一软,几乎瘫倒。

周海阑僵立原地,雨水流进脖颈,却感觉不到寒意,只有劫后余生的冰冷和后怕。

她看着吞噬一切的狂暴洪流,又猛地转头看向身王强。

刚才……只差十秒!

不,可能更少!

如果这个男人没有出现,没有用近乎野蛮的方式强行拖走她……

她和司机、秘书,就会成为洪水的祭品!

后怕如毒蛇缠绕心脏。

“同志,你……”周海阑的声音有些发颤,雨水滑落苍白的脸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镇定地看着王强,“你是哪个单位的?叫什么名字?”

来了!

王强心中一凛,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跳。

他不傻!

这可能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大的翻身机会!

不然,不是白重生了?!

他必须抓住!

他直起身,胸膛起伏,声音沉静,看似随口地说,“县水利局规划科,王强。”

他刻意没有表现出任何知晓对方身份的迹象,眼神坦然又带着一丝疲惫。

“县水利局?王强??”

周海阑低声重复了一遍。

就在这时!

“轰隆隆——哗——!!!”

比刚才更加沉闷、厚重、仿佛大地呻吟的恐怖声响,从河道方向碾压过来!

脚下地面剧烈、持续震颤!

紧接着,震耳欲聋、如同千军万马冲锋的哗哗水声!

王强和周海阑脸色同时剧变!

第二波!更大、更猛烈的洪峰主浪,来了!

王强瞳孔猛缩,厉声嘶吼,“跑!上招待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