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合坐公交坐到一半接到导演的电话说今天租的建筑修屋顶,让他们下周再去拍摄,所以今天继续外景。

搜了搜公交路线,苏合决定打车转战导演所说的公园。

由于其他演员也都是临时通知的,人员不齐,所以大多关于他们的拍摄部分要下午才能进行,上午依旧是拍苏合和萧旌的对手戏,好在今天不是周末,这个较偏僻的公园内没有什么人过来游玩,没清场可能导致的问题也不大会阻碍拍摄进程,在空地布场的间隙苏合和萧旌练习着今天的拍摄内容。

苏合倒是轻松,因为她还是只有和萧旌的对手戏,萧旌就比较辛苦了,下午和几位配角都有其他的戏份,得拍一整天。

练习了一会其他人还没准备好,苏合打算和萧旌交流交流感情。因为苏合没有台词只要按照情景融入剧情根据对方的台词表演就可以了,而萧旌则是因为这个剧本就是他写的,全部都是他的真实经历,所以台词方面不用看他都能记在心里,甚至超常发挥倒也不用担心会打扰到他的练习。

“学长,你这么辛苦拍摄这部剧是为了什么啊?”因为他已经在读研了,比他们都大几岁,苏合觉得还是叫学长比较舒服便就一直这样叫了。

只是她着实不知道,他把他的这段经历拍下来让更多的人看到是为什么,现在是会显得他很痴情,可是他还那么年轻呢,以后怎么可能不再找其他人结婚生子呢,到时候这个故事不仅可能成为他家庭内部的隐患矛盾,还可能把他现在的真情化为别人的笑柄。

也不怪苏合会这么想,小说和电视剧看多了总会有种错觉,像是此刻非她不爱而后又拥别人入怀的人多少带了点虚情的面上属性,但现实毕竟不是童话。

萧旌放下剧本只是笑笑,伸手掏出他脖子上挂着的戒指:“我跟她已经结婚了。”

看到苏合因惊讶而睁大的双眼,萧旌又补充道:“她比我大,结婚年龄合法哦,剧本里多多少少有些改动的。”

他说这些话时脸上带着的笑容让苏合不知道心里头是个什么滋味,就像即将烧开的柠檬水,正咕嘟咕嘟往上窜着气,可当那种将烫未烫的热气扑到脸上时却又弥漫了一种带酸又苦涩的味道。

“她喜欢跳舞,可天生的缺陷却让她很难站在舞台上面,更何况是被世人所认识呢?只可恨老爷天怎这般不公平,让她平白遭受了那些苦,而她的努力,她的执着,我也想让世界看见,如果屏幕也算舞台的话,我这样也算变相地完成她的心愿吧。”

萧旌言语间很平缓,并没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但处处透着的酸涩却让苏合忍不住酸了鼻子。

“可剧本里她是画师,那岂不是……”

苏合的话并未说完,萧旌领会,悠悠叹了口气,有些无力地垂下脑袋,“我怕情景再现,我受不住。”

唉。

抽了抽鼻子,苏合看着天上漫漫飘过的云朵,言语轻轻,“她在天上会看到的,你为她所描绘的梦境。”

萧旌注意到了她用的梦境一词,握着剧本的手稍微松了松:“你有喜欢的人了吧。”

苏合望着远处没有回答。

“我猜你对他一定是一见钟情。”

苏合心中一动,转头询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你的眼睛里都看到了啊。”一阵风起,萧旌合起手里的剧本,“我只是在演戏,你却被我带进了你自己的梦境里。”

苏合心中一哽,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确是被带入了自己的梦境里,那个有着容恪的梦境。

隐隐又有被风吹起的纸张卷动声,萧旌将视线放到苏合手里紧紧捏住的被风不住拍打的草稿纸:“你进入情绪非常快,而且能将自己完美地融入到饰演的角色中去,但你知道为什么拍摄还总是NG么?”

苏合侧着脸等待他的答案。

“因为我与她并非一见钟情,你却用一见钟情的情绪在与我搭戏。”

……

下午没什么事,苏合便借着帮导演催曲子的由头去找文箪箪放松心情,彼时文箪箪正穿了个粉色小吊带背心,一手舔着冰淇淋一手拿着榴莲酥,看起来好生惬意。

“大周末的有人快活似神仙有人却疲于奔波累成狗。”

文箪箪又舔了一大口冰淇淋招惹仇恨道:“谁让你那么疯狂地追星呢,容恪可是巨星,你再追个十万八千里也不一定能追的上。”

苏合冷漠:“把我给你的容恪签名海报还给我。”

文箪箪特时打起哈哈道:“啊,要吃冰淇淋吗?”

苏合微笑:“请给我香草味的。”

之后二人不知不觉就进入了话唠八卦模式,从冰淇淋的口味聊到历史中食物的发展,然后又从历史里的伶人聊到了现代的明星,再就围绕着容恪究竟是表演还是五官更完美这一话题展开了一场滔滔不绝的辩论赛。

要知道谁要是打扰了水瓶座和双子座俩病友的交流也许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但真就有不怕死的。

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江小黑”三个字苏合才发觉自己已经聊得口干舌燥了,加上她正沉浸在对容恪完美形象的憧憬当中却突然被打扰到遂十分不满,开口就没给好气。

“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然后就真挂了。

江澈:“……”

看着回到拨号界面的屏幕,江澈抿抿唇,不怕死地又拨了出去。

好在中间的空歇文箪箪去倒了两杯水一人一杯咕嘟咕嘟灌了进去,口不渴后人自然也跟着清爽多了,这时候再接江澈的电话就明显语气和善了许多。

“说吧,什么事。”

“你不是收工了么,回来的时候……”

还没等江澈说完苏合就打断了他:“你怎么知道我收工了?”

“微博。”

啊,她刚刚吃冰淇淋前心情甚好地拍了个美照顺手发出去了。

电话那头又锲而不舍地继续把他上一句话说完:“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小饼干吧,橙子味的小熊饼干就更好了,你还想吃什么随便买,刷我卡就行。”

“哦,我知——”苏合话还没说完对面就给挂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存了心要报复刚才某人挂他电话的事。

文箪箪在一旁听到了,挑起半边眉梢看着苏合笑道:“论挂电话小江同志可是祖宗啊,那霸气劲儿帅到我都跟他学了。”

“好的不学学坏的,有本事你也让我刷你卡再挂啊!”

文箪箪深吸一口气握上苏合的肩膀十分深情道:“老娘最大的财富就是你!”

苏合:“……”

好在二人终于想起正事了,在文箪箪看着自己的剧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时,坐在旁边的苏合已经在电脑里听完文箪箪录好的钢琴配乐了。

又拆了一包纸巾递给眼前的泪人儿,苏合把手里的鼠标点的咔嚓咔嚓响:“怎么是首欢快的曲子啊。”

文箪箪接过纸巾继续抹泪,半带着哽音回答道:“因为导演夸我的时候比夸你的用词高级多了,我想想就开心,自然写的曲子就欢快了。”

苏合一脑的黑线,他记得学长夸自己时用词也比夸别人的高级多了,原来他是这样的学长啊。

突然想起什么,苏合又探过脑袋问导演给她多少酬金。

在又用掉了一整包的纸巾后文箪箪终于止住了泪水:“他都快把我夸到天上去了,我还哪里好意思要酬金呢。”

苏合平衡了。

“但是不收的话又不是我的作风,就给他打个折收了小五千的定金。”

刚才的平衡收回,苏合在心里泪流成河。

不过也不怪文箪箪的定金这么高,她经常录了原创或者翻弹视频传到网上,也算是小有名气了,大V的微博账号里起码也有个二几十万的活粉。

抹完泪文箪箪就趁着有感觉弹奏了一曲,还别说,情绪到位了就是不一样,把黄河大合唱弹得极是悲怆。

只不过文箪箪的情绪有点过于投入了,没一会就弹得眼泪稀里哗啦又掉下来。

“哭死我了,眼睛都肿了,导演有没有说截止时间啊。”

苏合想了想他好像在休息的时候提过:“我记得他好像说过曲子什么的会拍完以后再敲选,所以应该不急吧,保险起见你还是问问他好了。”

“恩。”

苏合看着她哭肿的两个核桃眼作望天状:想当初她看完剧本虽说也被感动到但就是眼眶发酸不至于哭成这样啊,是箪箪的泪点太低还是她的泪点太高了?

想来这个问题等剧在网上开播以后就会得到答案,苏合最后踏着暮色朝闺蜜招招手离开了,当然没忘记去买江澈要的小熊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