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那里做什么?快过来,给你上药!”

小檀晃了晃自己手上的药,忙喊道,

王富民一听,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立刻屁颠屁颠的跑上去,一刻都不带耽误的。

这可是小檀诶!

还和他上药。

王富民一凑近,两人的距离挨得很近,混合着皂角的香气和他身上的独特的荷尔蒙味道。

她有些不自在,

只是,凑近一看,觉得他手上的红印越来越严重了,

一大片的红印,上面还有水泡。

她突然鼻子一酸,只是强忍着,默默的拉过他的手,温柔的替他上药。

已经消过毒的针只是轻轻一挑,水泡之中的组织液便争先恐后的溢出来。

直到水泡被戳破,王富民都没有任何的感觉,疼痛?不存在的。

他只是格外的珍惜这个机会。

在这个滂沱大雨的夜晚,

他从来不后悔自己刻意的心机。

无法宣之于口的心机让他拥有了和小檀那么近距离相处的机会,

他很庆幸。

药是先前在郭守业那边配的药,涂上去,有一种清清凉凉的感觉,还有伴随其中的薄荷香。

小檀一边蹙眉一边放轻自己的力道,帮忙上药。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她。

多么希望时间停留在这里,可惜,上药本就是一个十分简短的过程,再久,又能久到哪里去?

“呐,这一罐药膏是郭爷爷给我的,给你拿回去,你答应我,回去一定要好好上药。”

王富民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手就已经抽离,下一刻,推到他眼前的是一罐乳白色的药膏。

他失落的收下了药膏。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还伴随着雷声,听的人渗人。

不用想象,就知道外面的路上有多么的寂寥。

一定是空无一人,和往日无数次的夜晚一样,只因为又出了一桩凶杀案,

朝日村像是被人下了蛊一样,没完没了的倒霉事上身。

王富民自小便熟读孙子兵法。

他是一个极其知道掠地攻城之法的人,有的时候以退为进才是良策。

总之,今日,

点到为止,才是最好的选择。

王富民也不多耽搁了,有些刻意的踉跄的站起来,还咳了几声:“那我就先回去了,晚些,怕是天气更糟。”

小檀蹙眉,有些担忧他的腿伤。

“你...能行吗?”

小檀有心将人留在徐家,至少要度过这个下雨的夜晚,

“要不..”话到嘴边,突然想起,自己为什么要待他如此之好呢?

像个小孩一样,强行将嘴边的话绕了圈。

她总是不愿意正视自己的真心。

王富民有些失望,可是到底在意料之中。

他委屈巴巴的一瘸一拐走到小檀的面前,将原先就放在桌面上的鸡汤推到了小檀的面前:“我知道你不想要,这也不是白喝的,就当是你照顾我的报酬罢了。”

他欲言又止,掀起眼皮,用可怜巴巴的目光看着她:“我..我炖了好几个小时,别浪费了。”

之后也不曾看小檀的表情,就扭头走了。

王富民的话本就打的小檀是措手不及,眼下,手中的传来的温热,又不断袭来。

小檀内心也在打鼓,看着他可怜的背影,

‘你是人吗?’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

“等等。”小檀出声挽留。

王富民喜出望外,一回头,手中被塞了一把伞...

接着,门被‘啪’的一声关上了。

王富民:“行吧...总比没有好。”

徐衍和顾眠眼中带着笑意,看完这一场戏。

明明在家,可是看的这出戏,倒是比戏台子上的要精彩的多。

徐衍可是看的分明,那王富民分明就是装的,他暗自感叹,天下乌鸦都一般黑。

不错,那只乌鸦,自然也少不了他的。

毕竟,一开始,这种装可怜装委屈的招数,他也使了不少。

只能说是女性的性格特征之中,与生俱来的同情心和共情能力较强。

他和王富民都是一种人,所以他看得出来,可怜小檀看不出来,

当然,徐衍并不准备戳破这较为拙劣的表演。

反倒是摘了自己出来,

他们之间的事情,不雅过多干预的为好。

夜已深,小檀如鲠在喉,心里懊恼,早知道还是不把人赶回去好了,手中的鸡汤,她现在是没有心情喝了。

只能先放回灶房里面,明日再温来喝罢了。

现在的她,心里装着事,就算是给她龙肉都吃不下。

------------

小檀心心念念的事是谁,她早就知道,可是两人之间偌大的鸿沟,横在了他们之中,跨不过去也无法忽视,她心烦意乱。

比起小檀的心烦意乱,王富民倒是显得气定神闲。

离开徐家之后,刚刚还挂着有些憨的纯真笑容,立刻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还是那一张不可一世的嚣张模样。

判若两人,

虽然是很令人讨厌的表情,可是不得不承认,这样,才是他王富民。

王富民手中拿着临走的时候,小檀递过来的雨伞。

格外珍惜。

自然,他不可能忘记从知青点拿出的雨伞。

去哪了呢?

王富民嘟囔道。

当时,光顾着做戏了。他才不记得这雨伞被他扔到哪里去了。

沿着路,一路找去。

路边的草丛,也被他翻了个遍。

就当王富民有些安耐不住自己的耐心的时候。

一草丛之中,那知青点的雨伞赫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天无绝人之路。

王富民的嘴角微微上扬,冲过去就要将那雨伞拿回来,赶紧回知青点去。

一凑近,草丛之中的土腥味和草腥味混合在了一起,扑面而来。

下过雨就这点讨厌。

王富民甚至还看见了在草丛之中,哇哇乱叫的田鸡,蹦来蹦去的..

大手一伸,那雨伞便轻而易举就拿到了。

“咦,这是啥啊、”

王富民眼尖,看见了那草丛的泥里面,露出了一个东西。

瞧那玩意露出来的模样,他知道,这多半是多亏了刚刚那场大雨。

才导致原先被掩埋在土里面的东西冲出来。

好奇心驱使,他凑近一看。

居然是一把锄头..

原先,这不算是什么稀奇事,又不是从土里面发现一颗夜明珠,那才真的是稀奇呢。

可是王富民可是亲眼目睹前几天那尸体的惨状,那人后脑勺背后都被砸平了。

十分凶残,

也许是人独特的第六感,王富民总觉得,这锄头被埋藏在土地里面这个事实,并不是那么简单,

他目光复杂,紧锁那露了半头的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