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金有了,剩下让模具厂先干着,钱我慢慢凑,我就给你们半年时间,这半年谁也别想回家睡觉!都给我住车间!”

模具厂那边接了单,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新车要上市,得先有样车去跑测试,去工信部拿目录。

这时候,就显出那帮老工人的本事了

徐晓军天天蹲在车间里,看着那锤子起落。

“刘师傅,这弧度不对,跟图纸差了半毫米。”

“厂长,你放心,我这手就是尺子。”

刘师傅眯着眼,在那钢板上摸了一把,又是两锤子下去。

再一量,严丝合缝。

一个月后,打出了第一辆手工打造的样车。

黑色的车漆,宽大的车身,方正又不失圆润的线条。

车头那金色车标是徐晓军亲自设计的,是一座巍峨的山峰。

“真漂亮啊……”

王大炮伸手想摸:“这就跟那大姑娘似的,看着就让人眼馋。”

二柱子在一旁傻笑着开口:“头儿,要是把这车开出去,不把那些开大奔的人给震蒙了?”

徐晓军围着车子转了一圈,伸手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

车里的真皮座椅是实打实的真材实料,桃木内饰也是用真木头刻出来的。

车内空间够大,就算坐在后排翘个二郎腿都没有问题。

陈默言伸手拧了拧车钥匙。

重新调校过的4Y发动机发出低沉有力的声响,它底座上加装了平衡轴,还换上了液压悬置,振动已经小了很多。

“走!拉出去遛遛!”

徐晓军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稳稳当当滑出了车间。

来到试车场上,徐晓军亲自当起了试车员,依次完成了加速、刹车、过弯。

这车够沉也够稳,跑起来的时候就像一艘船那样平稳。

徐晓军跳下车,伸手拍了拍引擎盖。

“行!有这模样,那这事儿就已经成了一半!”

“不过,光有架子不行,还得有瓤子。”

“陈工,国检那边还得去。这次咱们不能像上次那样取巧了。”这次咱们要堂堂正正地过,排放、噪音、安全性每一项都得给我达到合资车的标准!”

“达不到就改!改到达到为止!”

又是半年。

这半年黑水泉的人脱了一层皮。

第一批十辆量产车下线,徐晓军带着车队再次进京。

这次是去参加京城国际车展。

全世界的车企都来了,长白山汽车厂作为一个乡镇企业费了老鼻子劲才在角落里弄了个展位,就在厕所边上。

王大炮捂着鼻子:“头儿,这帮孙子欺人太甚!”

“把咱安排在茅坑边上,这是恶心谁呢?”

徐晓军不在意,正指挥人摆车。

“厕所怎么了?人有三急,谁不得上厕所?只要有人来,咱就有机会,把那横幅给我拉起来!字要大!红底黄字!”

横幅一拉开,把过路的人都给吓了一跳。

《国产豪车,叫板所有车!不服来撞!》

这口气太狂了,但这招管用。

不少来看车展的人路过厕所的时候都被这横幅给吸引了。

“这啥车啊?口气这么大?”

“长白山?没听说过啊。

“哟,这车看着倒是挺唬人,有点像皇冠呢。”

人群慢慢围了过来。

这时候,冤家路窄。

大洋汽车来的副总宽志强现在跳槽到了另一家合资厂,叫宽东汽车,那是跟棒子国合资的。

宽志强带着几位旗袍车模正打这边路过,看到徐晓军后便停下了脚步。

“哟,这不是徐厂长吗?”

“怎么不在黑水泉修球,反倒跑到这儿来摆摊了?”

“瞧瞧你选这个位置,倒是跟你们这车身份挺相配。”

徐晓军正擦拭着车辆,听见这番话便直起腰来,把手里抹布往自己肩上一搭。

“张总啊,好久不见了。”

“这儿味儿是冲了点,但也比有些人身上洋骚味儿要好闻得多。”

“你!”

宽志强脸色一变,却又很快笑了起来。

“徐晓军,你也就只剩这张嘴还能硬气一点了。”

“我听说你为了造这破车把家底都给赔光了?就这破玩意儿还敢叫豪车?我看它连我们宽东星都比不上!”

“咱们车可是全套引进棒子国技术,那可是实打实的国际水平!”

“既然张总你这么自信,那咱就来练练手?”

“怎么练?”

“还是老规矩,比谁车更硬!”

徐晓军从车里掏出一把大铁锤,往地上狠狠一扔。

“这车展上可不能开车对撞,那样保安肯定要上来抓人。”

“咱就拿这锤子砸车,我再用锤子砸你一下。”

“谁车先瘪下去,谁就算输!”

“输人当场就给对方叫一声爹!你敢不敢?”

周围看热闹的人们一听这话,一个个都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

“卧槽!砸车?这也太刺激了吧!”

“这老板可真是个狠人啊!”

“快看快看!这是要干仗了啊!”

宽志强心里有点发虚,他知道徐晓军致富星那是出了名的硬,但自己这台新车看着虽说光鲜亮丽,可真能经住这么砸吗?

可这时候周围几百号人都在看着,还有记者在一旁拍照。

他要是认怂了,那宽东星面子还要不要了?

棒子国钢板那也是进口来的,还能比不上这个土作坊的铁皮?

宽志强一咬牙:“行!砸就砸!”

“但我有个条件,只能砸车身!”

“没问题!”

徐晓军做了个请手势。

“来者是客,张总先请!”

宽志强也不含糊,憋足了劲儿,照着引擎盖就砸了一下,一声巨响传来。

围观的人都缩了缩脖子。

再去看那引擎盖,也只是凹下去一个小坑,可整体形状却纹丝不动。

这钢板厚!

徐晓军用的那是加厚的冷轧钢板,里头还加了加强筋,就是为了防这一手。

徐晓军走过去看了看,啧啧两声。

“张总,没吃饭啊?这劲儿跟娘们似的。”

“该我了。”

徐晓军拎起铁锤,走到宽东星面前。

这车看着流线型挺漂亮,但那是薄皮大馅。

徐晓军抡圆了胳膊,腰马合一。

“开!”

“轰!”

这一锤子下去动静就不一样了。

宽东星的引擎盖直接被砸得塌陷了下去,连带着里面的水箱支架都变形了。

整个车头像是被人打了一拳的包子,瘪了。

全场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这就废了?”

“这棒子车也是纸糊的啊!”

“还得是国产车硬啊!”

宽志强脸都绿了,看着那惨不忍睹的车头,心在滴血。

这可是展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