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泉的老人那是跟徐晓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那是亲兵。
农机厂那帮人呢?
那是看着钱来的雇佣兵,一开始有钱拿,大家都好说。
可时间一长,矛盾就出来了。
黑水泉这边搞核心部件,发动机、变速箱,那是精细活,也是累活。
农机厂那边搞冲压、焊接,那是力气活。
可徐晓军定的规矩是核心部件奖金高,这下农机厂那帮人不干了。
带头的还是那个被留用的车间主任,名叫尤狗蛋,是个刺头。
他到处煽风点火,说徐晓军偏心,说黑水泉的人吃肉,他们农机厂的人啃骨头。
今儿一大早,尤狗蛋就带着人罢工了,把冲压车间的电闸给拉了,说是要重新定工资标准。
徐晓军听完,无语地说不出话。
“行啊,长本事了。”
“二柱子!把五十铃开过来!直接开到农机厂大院!”
“大炮!把咱们黑水泉的民兵连集合!带上家伙!”
“不用枪!就带镐把!谁要是敢炸刺,给我往死里削!”
……
农机厂大院里,几百号工人围坐在操场上晒太阳。
尤狗蛋站在台阶上,唾沫横飞。
“弟兄们!咱们干的是最脏最累的活!凭啥拿的钱比他们少?”
“咱们也是国营大厂出来的老师傅!手艺比那帮泥腿子强多了!”
“徐晓军要是不答应涨工资,咱们就不干了!看他那些车壳子从哪变出来!”
“对!不干了!”
底下有人起哄。
这时候,五十辆货车冲进了大院,后面跟着几辆卡车,跳下来一百多号拎着镐把的黑水泉民兵。
尤狗蛋看着这阵仗,心里有点虚,但仗着人多,还是硬着头皮喊:
“咋的?想打人啊?我们是讲道理!”
徐晓军从车上跳下来,空着手一步步走上台阶。
尤狗蛋下意识地往后退。
“徐……徐厂长……”
“啪!”
毫无征兆,徐晓军抡圆了胳膊,一个大耳刮子直接抽在尤狗蛋脸上。
这一巴掌太狠了,直接把尤狗蛋抽得转了个圈,后槽牙都飞出来一颗,嘴里全是血沫子。
刚才还叫唤的人群瞬间没了声。
徐晓军甩了甩手,盯着捂着脸的尤狗蛋。
“我给你们发工资,给你们发肉,让你们养家糊口,这就是最大的道理!”
“你们跟我讲偏心?”
徐晓军指着黑水泉那帮民兵。
“他们跟我去广城抓内鬼的时候,你们在哪?”
“他们在瓦窑沟跟土匪拼命的时候,你们在哪?”
“他们为了赶那一批精密度只有两丝的曲轴,三天三夜没合眼的时候,你们在哪?”
徐晓军从腰里掏出一把大黑星,往尤狗蛋脚底下一拍。
“想跟他们拿一样的钱?行啊!”
“拿起这玩意儿,去外面给我顶雷!去跟车匪路霸拼命!去把脑袋别裤腰带上!”
“谁敢?!”
徐晓军目光扫过全场,没一个人敢跟他对视,更没人敢去捡那把枪。
“不敢就给我闭嘴!干好你们手里的活!”
“嫌钱少?可以滚!大门开着,不留爷!”
“但是想在这儿吃我的饭,还砸我的锅?”
徐晓军一脚把尤狗蛋踹下台阶。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大炮!把这害群之马给我扔出去!永远不许录用!”
“还有谁不想干的?现在站出来!我也一并扔出去!”
几百号人,鸦雀无声。
刚才造反的劲儿被这一巴掌加一把枪打散了。
这帮人本来就是为了求财,也就是被尤狗蛋忽悠了,现在一看老板真动怒了,谁还敢拿饭碗开玩笑?
“都哑巴了?”
“没话说就给我回车间!半个小时后我要是听不见冲压机的声音,这个月的奖金全部扣光!”
人群一下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到十分钟,车间里就传来了机器轰鸣声。
徐晓军捡起地上的枪,吹了吹灰,插回腰里。
陈默言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厂长,这是不是太狠了?”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你读书读多了不也知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的道理吗?要是不把规矩立得硬邦邦的,这厂子早晚得散。”
“这尤狗蛋就是只鸡,我不杀他,那群猴子能老实?”
“行了,别愣着了。去盯着点质量,别让他们带着情绪干活给我造次品。”
“是!”
徐晓军盯着厂子安生了几天后,带着二柱子去冀省市场看行情。
口袋里的大哥大突然响了。
“喂?我是徐晓军。”
电话那是陈默言打来的,声音急得慌。
“厂长!你可算开机了!”
“出事了!4Y发动机的缸体出问题了!”
徐晓军立马坐直了身子。
“咋回事?慢慢说!”
“咱们之前用的那个铸造厂突然说不给咱们供货了!说是设备检修,无限期停产!”
“放屁!上周不还好好的吗?”
“我也觉得不对劲,派人去打听了。说是有人给他们下了死命令,不许接咱们长白山的单子!谁接谁倒霉!”
“谁下的令?”
“不知道,但听说是京城那边的口音。”
京城?
徐晓军立马皱起眉头。
刘大伟那个孙子进去后,还TM有谁?
那个吴处长?还是别的什么大鱼?
这帮人看不得他徐晓军吃肉,更看不得一个土包子在他们的地盘上撒野。
“库存还能顶几天?”
“顶多二天!现在的产量太大了,农机厂那边机器都开红了,这一断顿,整条线都得瘫痪!”
“二天……”
徐晓军看了一眼车窗外,这里离京城不远了。
“陈工,你听着。告诉那个铸造厂的厂长,违约金照合同赔!他要是不赔,我就带人去扒了他的厂房!”
“然后,你马上去联系周边的铸造厂,不管是国营的还是私人的,只要能干活,价格高点无所谓!”
“这边的事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徐晓军脸色阴沉。
“大炮,看地图。”
“咋了头儿?”
“咱们不去黑水泉了,改道。”
“去哪?”
“京城,有人想在太岁头上动土!”
京城,天子脚下。
徐晓军不是第一次来,红方霖的四合院里,鸟笼子挂在房檐下,画眉鸟叫得欢实。
红方霖正躺在摇椅上听收音机,看见徐晓军进来。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