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晓军!你个骗子!”
“你接了南方的大单,就不管我们死活了?”
“我们交了定金都在这儿蹲了一个月了!连个车毛都没见着!”
“今天必须给个说法!不然我们就把这厂子给拆了!”
“对!拆了它!”
群情激愤,有人开始拍打车窗玻璃,砰砰作响。
二柱子伸手去摸座底下的钢管。
“头儿,这是要造反啊!”
“别动!”
徐晓军按住二柱子的手。
“把门打开。”
“啥?头儿,下去就被撕了!”
“我让你开门!”
二柱子没辙,只能按开了中控锁。
徐晓军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往那儿一站,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最前面那个叫唤得最凶的胖子。
胖子举着砖头的手僵在了半空,周围的吵闹声也慢慢小了下去。
“吵够了?”
“要拆我的厂子?”
“来,那儿有推土机,谁会开?我把钥匙给他,去推!”
没人动。
“不敢推?不敢推就给我把嘴闭上!”
那个领头的胖子手里那砖举得老高,胳膊都在抖。
“咋的?手酸了?”
“砸啊。”
徐晓军伸出脑袋,指了指自己的脑门子。
“往这儿砸,使点劲儿。这一下子下去,你们交的那几万块定金,就算给我徐晓军烧纸钱了。”
胖子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徐晓军,你别激我!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胖子把砖头往下放了放,但嘴上还不软。
“我们就是想要个说法!凭啥你把车都拉到南方去卖?那是我们的车!我们交了钱的!”
“就是!凭啥!”
后面的人群里稀稀拉拉地响起了几声附和。
“行,我给你们说法。”
徐晓军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一个空油桶上。
一声巨响炸开。
“你们以为我徐晓军去南方是干啥去了?是去游山玩水?还是去泡大姑娘?”
“我是去给你们这帮兔崽子蹚路去了!”
徐晓军伸手指着在场这帮人:“你们一个个鼠目寸光,就只盯着黑省这一亩三分地!你们知道南边现在是什么行情吗?”
“一样车,我在广城卖多少钱?你们知道吗?”
底下人没人敢吭声。
“十二万八!”
“还是抢着买!还给我塞红包,还管我叫爷!”
“什么?!十二万八?”
胖子手里砖头砸在了自己的脚面上,可他顾不上疼,瞪大双眼看着徐晓军。
“徐厂长,您没诓我们吧?”
“诓你?郭富国,深城出租车大王,一口气就定了我五百辆!那可是把外汇券当作结账方式来使用!”
“陈老虎,广城大哥,定了一千辆!”
“你们自己好好算算,如果我想把你们甩了,我还用着回来吗?我在广城数钱数到手抽筋不行吗?”
这话糙理不糙。
如果真有那么大买卖,谁还稀罕回这山沟沟里受这份罪呢?
人群里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凉水浇灭了。
“那你回来了,我们车呢?”
胖子语气软了下来,甚至还带上了讨好的意味。
“既然南边能卖那么贵,你还能按原价给我们吗?”
这才是真正关键。
商人的嗅觉是最灵敏的,他们怕的就是徐晓军涨价。
徐晓军扫视了一圈,看着这帮人脸上既贪婪又忐忑的表情,心里冷笑起来。
这就是人性。
刚才还要拿砖头拍死你,现在只要稍微露点肉味儿,马上就能给你跪下叫爹。
“涨价?”
徐晓军故意顿了顿,看着这帮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按理说,该涨。”
“现在的钢材啥价?人工啥价?你们心里没数?”
底下顿时一片哀号。
“徐厂长!不能啊!我们可是交了定金的!”
“我们都在这儿蹲了一个月了,吃糠咽菜的,您不能过河拆桥啊!”
“闭嘴!但我徐晓军是个念旧的人!”
“你们虽然混蛋,虽然刚才想砸我的门,但你们是第一批信我长白山的人!”
“所以!”
徐晓军大手一挥。
“价格锁死!哪怕外头卖到二十万,给你们的还是原来的价!”
有人甚至都要给徐晓军鼓掌了。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伙人现在已经被徐晓军拿捏得死死的。
“但是!”
徐晓军话锋一转,眼神凌厉起来。
“车,现在确实没有现货。”
“刚才二柱子撞开那堵墙,你们也看见了。”
“我这次回来不仅带来订单,还有办法!”
“我已经把县农机厂给吞了!连人带设备全是咱们!”
“那是几百号熟练工!那是现成流水线!”
“从明天开始,黑水泉以及农机厂两个厂子两班倒!产量翻三番!”
“真?!”
“徐厂长,您把农机厂给收了?”
“那是县里国营厂啊!”
“国营咋了?只要不赚钱,照样听我!”
徐晓军走上前,拍了拍胖子油腻的脸蛋。
“所以,把心放肚子里。”
“回去洗个澡,别像个叫花子似的堵在我门口,寒碜!”
“两天!给我两天时间整顿队伍!”
“两天后,按照交钱顺序每天放五十辆车!”
“谁要是再敢闹事,再敢拿砖头吓唬人……”
徐晓军眼神一冷,指了指旁边那辆炮管高昂的金刚一号坦克。
“我就让他尝尝是砖头硬,还是我履带硬!”
胖子浑身一激灵,赶紧把脚边的砖头踢远远,脸上堆满了笑。
“徐厂长,您看这就是个误会,误会!”
“兄弟们!听徐厂长!撤了!都撤了!”
“把路让开!别耽误徐厂长发财!”
一场眼看就要流血冲突,被徐晓军几句话外加画一张大饼给化解了。
车队终于开进了厂区。
二柱子把车停稳,后背都湿透了。
“头儿,那胖子砖头都举到你脑门顶上了。”
徐晓军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那帮人是求财不是求命。”
“只要让他们跟着我有肉吃,哪怕我抽他们两嘴巴子,他们还把脸凑过来让我抽另一边。”
“行了,别废话了。”
“二柱子,让他马上带人去农机厂把那边模具给我校对一遍。”
“大炮,你带几个人去县里买猪肉买酒,今晚咱们不去农机厂,就在黑水泉摆流水席!”
“把那帮倒爷头头都叫上,还有农机厂那几个刺头代表也都叫来!”
“啊?头儿,叫他们干啥?”